十二根玉石雕刻而成的望柱,按照十二地支方位,分立在寒潭周围,恰好围成一个圆形,正正契合满月之形。
陬(zou)月君神象,皋(gāo)月君神象一落在映射的望柱之上,便放出光辉来,但不是那种很刺眼的光辉,而是柔和的荧光,好似月下清辉。
一个像征一元之时,蕴含初升之意;一个像征月之阳性,蕴含盛夏之意
“这似乎是……极为古老的十二月相的像征月神了……主上您是从何处得来的传承?”
陈霜白只是笑了笑。
长明顿时发觉自己失言,便不再多言。
接着,陈霜白又取来诸多灵材,多是些蕴含水、木、月华之气的灵玉、晶石、灵木等,在长明的指点下,以那对月君玉相和十二月柱为内核,开始布置真正的、长明记忆里,那关于玉灵族的传承的祭月仪式。
陈霜白这些时日又去了一趟藏书洞,让书灵帮自己查一查关于玉灵族的相关典籍,最终在那浩如烟海般的典籍之中,找到了只字片语。
玉灵族是数万年前生活在这片大陆上的古老种族,乃是玉石精粹孕育而生,天生的精灵,善于水灵地气之法,崇拜明月,在术法之上很是精通。
但凡是玉灵族长期生活的地方,地脉会渐渐孕育出来玉矿,若是时间积蓄过久,便有可能诞生新的玉灵族人。
只是这繁衍条件过于苛刻,玉灵族最终消失在了岁月长河中。
长明并非真正的玉灵族人,而是由一位强大的玉灵族人的气机温养,在玉灵族陨灭不知多少年后,机缘巧合之下才诞生的“意外”。
或许正因为承接了部分玉灵族的底蕴,长明本身还有部分玉灵族的习性,其中包括这粗浅的祭月仪式。
但陈霜白怎么听着,都怀疑……
长明的本体或许是镇纸,又或者是祭祀用的礼器或玉器,因此在识海之内有着相关的粗浅记忆。
整个布置过程很是繁琐。
但陈霜白却得心应手,又或者说……这本来就是他擅长的地方。
足足耗费了三日功夫,这祭月阵基方才初步成型。
长明感受着那股清润的灵机浮动,很是讶然,忍不住道:“远比我想象的还要出色……主上,您当真是跟太阴结缘!”
陈霜白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忽地又想起了一件东西,将那件形似鹿角的玉角取了出来,朝着长明问道:“这只玉角,乃是那位澄明玉尊留下来的,或许……对于仪式也有增幅?”
长明思考了一番,将其取了过来,沉入了潭水当中。
是夜。
天朗气清,明月如盘,高悬天际。
清冷的月辉洒落,穿透峰顶稀薄的云雾,毫无阻碍地倾泻在云栖台上。
陈霜白立于寒潭边,长明蹲踞在那阵法中央,白玉雕刻的本体在月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那对翡翠眼眸,也越发的夺目。
“主上,可以开始了!”
陈霜白点点头,纵身一跃,落在了十二月神望柱的中心,凭空悬浮在半空当中。
清俊的道人盘腿而坐,金炉跳了出来,悬在身前,里头的一点火星时隐时现,清净的香气化作阵阵烟气,自其中飘扬而出。
长明悬在寒潭正中央,通体放光,张开嘴巴,一阵悠扬,好似从古时候传来的颂唱歌声传来,唱的是太阴化育群生,滋养万物,为众生之母的古老咒文——
青云衣兮白霓裳,
举长矢兮射天狼,
操馀弧兮反沦降,
援北斗兮酌桂浆,
……
似是蟾鸣,又似鸟鸣,好似天上宫阙中的仙娥在唱,又好似地下深处的鬼怪在叫……
在那清净的香气当中,在那悠扬古老的歌声当中,道道浮光化作掠影,翩然而过,在香气中上下翻腾,最终一切都化作了向十二月神的诚心祭祀。
空气中弥漫的月华似乎被无形的力量所牵引,开始向着长明所在的位置缓缓汇聚。
但这并非是掠夺,而是被邀请而来。
月光似被这古老的歌谣所打动,自那九重天上落下,奔赴而来,欣然赴约。
《拜月通明法》自主运转着。
众多玄妙在陈霜白的心头流动。
陈霜白感觉自己成了一座桥。
一座沟通天上明月与此地阵基的桥梁。
十二月柱上雕刻的神文与图案,在这古老的歌谣中,一个接一个地亮起柔和的荧光,彼此间光辉流转,气机勾连,隐隐构成一个完整的光环,将他与长明、寒潭,以及天上的明月连接起来。
飞光和灰球守在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