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的视线落在了这位老真人的身上,原本欢欣鼓舞的氛围也渐渐停歇了下去。
公冶春换了个姿势,原本还算和善的目光,此刻竟阴沉沉的看着张敬,看着这位晚辈,眼中没有半分温情,只有冷漠。
“今天是个好日子。”
“故而……我也想做一件事。”
张敬心中那股不安更加剧烈,上前一步,要开口说话,但公冶春岂会给他开口说话的机会,再度开口,道:
“我人老了,观念也守旧,山中晚辈们嫌我活得够长了,多厌烦我……我本想着,看在我与他们长辈相熟相识的份上,怎么也会顾念点旧情,但很遗撼……”
“前些日子,还有晚辈打上门来,喊我老不死呢!”
公冶春的声音陡然转冷,如同腊月寒风,刮过整个丹霞殿。
所有人的目光都凝成一团,惊疑不定地在公冶春和张敬的身上来回转动。
张敬脸色变幻,心中警铃大作,他是万万没有想到……公冶春竟是要今日当众发难了。
他是想要将这位师伯压服,让整个回春山在自己的掌控之中,可不是这样的发展……若是任由他发展下去,怕不是到时候回春山的脸面都要在吴国丢尽了。
思虑至此,张敬强自镇定,上前一步,躬身拜倒,脸上带着少许愧色,“今日是师伯寿诞,且息怒息怒,这背后是有心之人的挑拨,师侄已经命人着手去查了,定会给……”
“不必了!”
公冶春一声怒吼,声如炸雷,惊得殿外的诸多灵鸟都飞腾离去。
“师伯!”
“既然你嫌我这个老不死占着位置,碍着你的道了,那我索性腾出位置来,让你来,让你决定回春山这接下来要怎么走!”
张敬脸上的表情出现一丝讶然,随即是难以抑制的狂喜涌上心头,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老东西……终于撑不住,要交权了?
可公冶春下一句话,让张敬神情大变,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刚刚升起的狂喜瞬间被浇灭了。
“既两看相厌,不如就此分家吧!”
分家!
这两个字,就象是一道晴空霹雳,直接打在殿内所有人的心头上,无论男女老少,无论是回春山弟子亦或者是前来贺寿的宾客。
纸是包不住火的。
回春山这些年的异动,外界多少都会知道些。
但未曾料到的是,竟然已经严重到这个地步了,不惜让作为太上长老的公冶春,在自己的五百寿诞上,当众提出了要分家!
这……这已经不是撕破脸!
这是要彻底决裂,要将回春山一分为二啊!
落阳宗的钱真人也是有些讶然,试探着问道:“老真人,这可不是小事啊……”
言下之意就是,这话可不能乱说。
公冶春痛苦地闭上眼睛,再睁开之时,没有半点温情,只有狠戾,看着有些呆傻站在原地的张敬,一字一顿道:
“老夫并未与你开玩笑,趁着今天是个好日子,将这家底掰扯掰扯,是老夫的,老夫都要带走,不是老夫的……老夫一分都不多拿!”
张敬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他张大了嘴,眼睛瞪得滚圆,死死盯着公冶春,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位师伯。
他想要的是从公冶春手里夺权,但并非是要分家啊?!
分家意味着什么?
偌大回春山,也就两位金丹。
一旦分裂,无论谁出走,都只会有一个金丹了,到那时候……岂不是成了另外两大势力的盘中餐、案板上的鱼肉吗?
这对谁都是没有好处的啊?
张敬勃然大怒,猛地站起身来,声音因为惊怒和恐惧而变得尖利刺耳:“您……您知道您在说什么吗?!分家?!”
“您这是要将回春山数百年的基业毁于一旦啊!”
他声嘶力竭,试图以大义来压迫公冶春。
可公冶春回答他的,只有冷冷一笑。
“那便毁了!”
“您……您说什么?”
公冶春目光如电,扫过那些神色各异的回春山弟子和长老,声音洪亮,震动殿宇:“回春山的前身,乃是我与四位好友为方便交流丹道而创立的松散联盟,从松散联盟演变为如今的回春山,老夫自夸一句,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公冶春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缅怀,但很快又被冰冷所取代。
“既如此,那索性不如就此分开,也免得再两看相厌,让人背后再骂我老不死的!”
整个丹霞殿,鸦雀无声。
这是铁了心的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