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我一切都好。”
眼前这位老人,看着不象是震慑一方的金丹真人,倒象是个见到后辈的慈爱老者,拉着易崇岳坐下。
“文彦,看茶。”
柳文彦躬敬应下,手脚麻利地取出一套素雅茶具,开始烹煮灵茶,动作间依旧带着之前的紧绷感,不时悄悄瞥一眼洞府入口方向。
陈霜白将这收入眼底。
两人坐下,聊了一会儿。
公冶春笑眯眯地看了一眼易崇岳,眼中欣慰与感慨交织,“筑基后期了?不错不错,你师傅若是泉下有知,也当是欣慰的。”
陈霜白的师祖是冲击金丹不成,羽化而去的。
公冶春与其相交之时,也就是筑基的时候。
可如今,一个早就羽化仙去,一个虽说突破至金丹,但也垂垂老矣,可见岁月无情。
易崇岳笑着回应:“师父仙去之时,嘱咐我好好修行,这些年不敢怠慢,才有如今。”
说完,易崇岳主动将陈霜白拉到了前头,道:“师伯,这是我的弟子,名唤霜白,姓陈。”
“霜白,快来拜见你师伯祖。”
陈霜白上前,执着弟子礼,再度一拜,后者那双浑浊的眸子上下打量了一番,很是惊奇。
“筑基中期?!”
正在煮茶的柳文彦差点儿将茶水倒在杯外,震惊地看着陈霜白。
他的年岁比陈霜白大许多了,也就筑基前期,甚至在这个境界停留了许久,反观这位师弟……已经是筑基中期了?
“果真是良才美玉!”
公冶春目光如炬,这般赞道。
“师伯祖谬赞,弟子愧不敢当,些许微末修为,实乃宗门栽培、师尊教导之功。”
陈霜白谦逊回道,语气不卑不亢。
可他越是这般,越是得公冶春的欣赏。
不要小瞧一位金丹,即便是一位寿数将近的金丹,其神通之精妙,也非是筑基可以比拟的。
他能看到的东西,远超普通筑基修士。
公冶春感慨道,随即似乎想到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黯然,但很快收敛,示意柳文彦奉茶。
柳文彦将烹好的灵茶躬敬地奉给三人。
茶香清雅,带着淡淡的草木灵气,沁人心脾。
“这是山中的云岭雾尖,常年受灵雾滋养,有清心明目,滋养神魂之效,你们尝尝。”
公冶春介绍道。
师徒俩品了品,果真是好茶。
易崇岳笑着说道:“好茶,我回宗之前可还要来向师伯讨要一些才是。”
公冶春笑呵呵地应道。
接下来便是师尊易崇岳和这位金丹真人之间的谈话,陈霜白和柳文彦全当背景板,静静在一旁听着。
易崇岳提起一些这些年自己的事情,顺道也说了说师兄石逾白和师妹彭玉。
公冶春是知道他们的,得知他们如今一切安好,脸上也浮现出宽慰之色。
陈霜白自进来之后,便一直在观察这位金丹真人。
自修行以来,他也见过不少金丹了。
这些金丹,或是龙精虎猛,或是仪态非凡,或是野心勃勃,亦或是居心叵测。
可还是头一次见到,垂暮的金丹。
与其说眼前这位是金丹真人,不如说是一位垂暮的老人,那身宽大的道袍穿在身上,也难掩他的消瘦,就象里头不是一具肉身,而是空荡荡的骨头架子。
浑浊的眸子,鸡皮鹤发,无一不在昭示他的迟暮。
说着说着。
柳文彦和陈霜白同时耳朵一动,不是外面有人要闯进来,而是整个洞府都安静了下来。
但两人都想到了什么,也不作什么惊奇之色,只是静静地等待着。
气氛顿时变得沉凝起来。
炉火很旺,烧得茶水咕噜噜地作响,但却难以打破那份无形的沉重。
公冶春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深深的疲惫,“崇岳,你能来……我也算是稍稍有些底了。”
“想必你也看出少许端倪来了?”
易崇岳的神情也沉了下来,问道:“我来之前也找人打听过了……是分歧越来越大了吗?”
公冶春苦笑一声,脸上的皱纹仿佛更深了,“老夫执掌回春山近三百年,自问兢兢业业……可如今……唉,人心思变啊。”
……
柳文彦和陈霜白见自家师长要秘密谈话,默契十足地退了出去。
洞府之外,柳文彦方想跟这位陈师弟交流一二,就听到外头忽地有吵闹推搡的声音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