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
陈霜白居于殿中,处理四司呈递上来的要务。
若没有象是东山郡那般的情况的话,一般来说,陈霜白这位狩邪堂副堂是不需要外出去处置的。
堂中四司得他之令,自然会有人把事情办得漂漂亮亮。
至于东山郡的事情……
他本以为,守玉堂那里已经快要尘埃落定了,可依旧抵不住,熟人来求。
殿外,花庭之中。
陈霜白看着眼前的女修,身量纤细,气质温和,着玉泉宗内门弟子法衣,乌发之间簪着一枚翠玉似的宝钗,烨烨生辉。
不是别人,正是计若华。
陈霜白听到值守童子来报的时候,先是一愣,旋即明白此女前来到底所为何事。
计若华是法脉【积翠观】拔擢到上宗的,她的天赋不弱,甚至比陈霜白还要好,心性也是不弱,当初若不是陈霜白和符千兰挡着,估摸着那场锋武小试的前三,就有这两位的名字。
好些年过去了,如今再看这位……陈霜白是有些讶异的。
依据当初的修行速度,这位或是在外游历,或是闭关冲击筑基……怎得还在外头到处乱跑?
计若华心情也颇为忐忑,可想起观中的期待,也明白瞒不过眼前这位昔日师兄——如今已是师叔的筑基上修,于是拱手见礼。
他抬手挥退了侍立的童子,亲自为计若华斟了一杯灵茶。
茶水热气袅袅,带着清雅的香气,稍稍缓解了些许庭中略显凝滞的气氛。
“不必多礼,坐。”
计若华看着眼前这人神色平静,看不出喜怒,暗道这才是筑基上修该有的养气功夫。
她坐下之后,抿了口茶水,然后抬起头来,对上陈霜白平静深邃的目光,心中微微一颤,索性心中一横,道:“我来的意图,想必师叔也能猜得出来。”
陈霜白没有料到她这般直白,也没有答话,而是静静看着她,示意她接着往下说。
计若华继续道:“宗门有意在东山郡新辟灵地,迁入部分法脉家族的消息,传遍了法脉和附庸修行家族……积翠观虽是小型法脉,但也传承数百年,精于培育灵植、调和地气,对经营灵地颇有心得,故而求到陈师叔的面前,恳求您为我积翠观美言几句,求一个迁入东山郡的名额。”
说完之后,她自贴身取出来一个尺许长的玉盒,双手奉上,声音更低了几分:“此乃观中……”
陈霜白将她这后半句话直接打断。
“慢着!”
计若华抬起头来,看向陈霜白,就见这位筑基上修语气平静地说道:“东山郡之事,乃宗门公器,由守玉堂薄真人亲自执掌,丁师兄具体操办。”
“我虽忝为狩邪堂副堂主,但与此事职权并无直接干涉。”
“师妹此举,实属坏了规矩,我若是受了,怕是第二日就会到宗门三阴洞中受罚去了。”
三阴洞。
玉泉宗关押犯下大错门人的受罚之地。
计若华闻言,脸色更白了几分,捧着玉盒的手微微颤斗。
她还想要说些什么,但陈霜白却不想为了这件事,而让自己的名声受到影响,可还是叮嘱了一句,“积翠观若真的有意,且亲自去寻丁师兄,宗门自有裁量。”
不多时,值守童子送了此人离去。
待童子归来之后,陈霜白吩咐道:“再有这种事情,且替我挡一挡。”
这个童子是玉泉宗收养的孤儿,由传经堂统一培养。
资质高,心性也够的,一般会得到外门弟子的身份,日后是龙是虫,就看他们自己的造化。
至于那些资质低的……也就只有一条出路,给山中各堂送去当值守也好,看守也罢,总归是饿不着,也算是顶好的安排了。
这童子前不久才被安排过来,正愁如何揣摩这位上修的喜好,一听这话,急忙应好,然后恭躬敬敬地下去了。
陈霜白看着计若华离去的方向,心中微动。
这还是冰山一角……怕是丁师兄那头,更要麻烦得多了。
陈霜白微微摇头,回到殿内处理公文。
这一日。
他难得休沐,正在翠微涧草庐旁品茶,思索着某处修行关窍,就见侍从云绣躬敬走上前来,道:“府主,洞府外来了一人,着内门弟子装束,说是您的同族。”
同族?
陈霜白微微蹙眉,便晓得是谁了。
也对,这人既然是甲等资质,起点就是内门弟子,不会如自己先前那般的老老实实地从外门一步一步地攀登上来。
白水陈氏并没有受过黄济陈氏多少恩惠,就算有,也就当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