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道友,果真是明事理之人。”
何冲幽绿的瞳孔中得意之色更浓,他故意放缓了催动魔种的动作,大地的震动也随之略微减轻,仿佛在展示自己的仁慈。
梅真人没有理会他的嘲讽,目光冷冷地看着他,语气冰冷:“我可以将门人交给你。但你必须信守承诺,三个时辰内,不得引爆魔种,不得出城追击,容我玉泉宗撤离东山郡百姓与修士。”
“这是自然。”
何冲嘶哑一笑,左手托着魔种,右手随意一挥,“这点我还是可以允诺的。”
梅真人“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闭上了眼睛,片刻后才睁开,眼中只剩下冰冷的漠然。她不再看陈霜白,只是对着何冲,冷冷道:“莫要忘记你方才所说。”
“好说,好说。”
何冲嘿嘿笑着,幽绿的目光如同打量猎物般,再次落在陈霜白身上,舔了舔嘴唇,露出残忍而期待的神色。
“那就请这位小友,自己过来吧。放心,只要你们乖乖听话,本座说话算话。”
“师侄!”
任子素“悲呼”一声,上前一步,似乎还想阻止。
陈霜白暗道一声师叔演技可以,脸上却没有什么表情,只剩下一股决绝。
他缓缓起身,脸上的泪水渐渐干去,外人看上去,只剩下一股舍身忘死的悲壮,诸多玉泉宗门人看到这一幕,泣涕涟涟,直言不能。
但这被梅真人压了下来。
陈霜白朝着梅真人、李长风等人再次深深一拜,声音有些沙哑:“弟子……拜别真人,拜别诸位师伯、师兄。”
说完,他转过身去,朝着滚滚魔气簇拥着的何冲缓缓走了过去。
松霜色的法衣在风中猎猎作响,越发凸显他的身形之挺拔,但在夕阳之下,却显得几分单薄,浓浓的悲壮与决绝渐渐逸散而出。
“陈师兄……”
玉泉宗诸多门人目眦欲裂,拳头紧握,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何冲脸上挂着残忍而得意的笑容,幽绿的瞳孔紧紧盯着越来越近的陈霜白,如同盯着一只即将到手的猎物。
他已经在思考,如何处置这只到手的猎物了!
是抽魂炼魄当阴鬼操控呢?
还是扒皮抽骨做成傀儡呢?
在他残忍的注视之下,陈霜白一步步地靠近自己。
他能够感觉得到,对方那充满恶意的眼神在自己身上打转,通过肉身,正在触及自己的神魂,更能感觉得到对方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属于金丹修士的令人窒息的威压。
他的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狰狞,可心中却越发地平静。
三十丈……二十丈……十丈……
五丈……三丈……
当何冲身上那裹着血腥气的魔道气息渐渐充斥口鼻时,陈霜白终于停下脚步,露出了如死到临头的鹿一般近乎绝望的平静,声音干涩发紧。
“我来了。”
“希望……你能信守诺言。”
何冲嗤笑一声,右手缓缓抬起,轻轻地搭向了陈霜白的肩膀,眼神得意,象是猫儿戏耍老鼠般的惬意,嘴里还说着:
“放心,本座对将死之人,一向很守信用……”
可就在他的右手盖在陈霜白肩膀上的那一刹,陈霜白忽地抬起头来,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深处,一抹幽邃的红光如同暗夜中的星辰,骤然亮起!
【少阴斩神刀】!
何冲心中一凛,刚想开口,但心中忽地警铃大作,神情剧变,几乎本能地就要催动法力……
可已经为时已晚!
这刀芒介乎虚实之间,无形无质,却蕴含着斩灭神魂之力!
何冲象是被什么重物正好击中了脑袋,猛地仰头,只觉得神魂被无形刀光斩中,自神魂当中传来剧痛,好似要将他当场撕裂,意识瞬间涣散!
“动手!”
李长风猛地喝道。
梅真人却已经下手,手中一支寒梅浮现,朝着何冲左手,轻轻一划。
“嗤——!”
轻响如裂帛。
何冲的左手,自手腕处齐根而断。
切口平滑如镜,但却没有任何鲜血飞溅,因为伤口在一瞬之间就被极致的寒意冰封,连带着掌心那枚暗红色的,微微搏动的地脉魔种,向着下方坠落。
丁程宇的身形骤然消散,再出现之时,左手托着一杆小旗,右手则托着一个小木盒子,朝着那枚地脉魔种,当空摄去。
那地脉魔种化作一道乌光,顺利被封入其中,盒身之上玄奥的符文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灿光华,将其彻底封禁在了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