蛟车并未直接落入那清溪县内,而是远远落在县外的某处密林当中。
陈霜白走下来后,朝着那车夫说道:“且在此地等等,我处理完事便归来。”
那车夫是门中弟子,领的就是宗内的俸禄,听得自然是宗内上修的命令。
道童后一步下来,亦步亦趋地跟着陈霜白朝着密林外走去,往县城方向而去。
待走了两步,他似是有所感应,回头一看。
就见来时之路已经消失不见,一股不知道从何处来的浓雾屏蔽了那蛟车。
道童悚然一惊,刚想回头问一问陈霜白,可在身前行走的却并非是那身披松霜色法衣的俊美道人,而是一位穿着月白色儒衣的书生,头戴纶巾,身形孱弱,仿佛一阵风吹来就要倒在地上。
“你……你……是谁?”
道童结结巴巴地问道。
却见那书生忽地回头,双眸微微眯了起来,笑呵呵道:“你又是谁?”
道童回过神来,低头看了看自己,就见自己一副书童打扮,眼珠子微微一动,就明白了陈霜白的用意。
只是他始终都想不通的是——
陈霜白是何时施加的幻法?
竟这般悄无声息……自己竟被变成了这般模样。
但他晓得这东西不能乱问,便老老实实地跟在孱弱的书生后头,背着书箱,一副忠心耿耿的模样地喊着公子公子慢点儿之类的话语。
待入了城,书生和书童便直入城中西侧,但却被一伙恶仆直接轰了出来。
“哪里来的穷酸书生?”
“此地乃我墨家府邸,岂是你能随意乱闯的!”
书生跌倒在地,纶巾散落,露出一头墨色的乌发,好不狼狈。
身旁的书童急急忙忙地上前去扶,一边喊着公子可曾摔着,一边瞪大眼睛,朝着那一伙恶仆吼了起来:“这分明是我家公子,出身黄家府邸!你们是哪里来的恶人?”
“我要报官!”
“报官?”
一伙恶仆似是听到了极为可笑的事情,哈哈大笑了起来,“在这清溪县,我墨家便是官府!滚!”
这几人又上前推搡,无奈之下,这对主仆只能狼狈离去。
“什么狗屁黄家!这宅子三年前就抵给我墨家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再敢在此地聒噪,小心打断你们的狗腿!”
待越过了几个街巷之后,黄姓书生整了整衣袍,拍干净了袖子上的灰尘,脸上的狼狈之色消失不见,只剩下平静,道:“去本地官府吧。”
书童在后头应是。
待到了官府之前,黄姓书生上前去,将外头的鸣冤鼓敲得哐哐作响,不一会儿便有衙役走了出来,待问清楚是何人鸣冤之后,急急忙忙回去禀报这县令。
县令正在于教养亲子,师爷急急忙忙的走了进来,将其拉到一边,将此事说了一番,后者的脸色剧变。
“姓黄……那可就糟了!”
“老爷,如今我等可如何是好啊?”
师爷忧心忡忡地问道:“他墨家若是寻常豪族也就算了,偏偏是修行仙族……我们都是凡夫俗子,岂能与仙家抗衡?”
这么些年来,墨家行事越发的猖獗,县令为何不管?
还不是因为对方家中有一位神通广大的仙家坐镇?!
县令只是一介凡人罢了,岂能与仙家抗衡?
这县令思虑许久,脸上浮现出尤豫来,但那师爷却是他肚中的蛔虫,忽地提议道:“让人将其轰出去吧!”
县令一听,刚想点头,又摇头,道:“有冤而不治,这是罪过啊!”
师爷又出了主意,道:“那您便装病!”
“好办法。”
不多时。
师爷亲自带着衙役出来,一脸神色悲戚的模样,朝着书生这一对主仆,深深叹道:“非是我家县令不愿意治,只是县令重病缠身,连床榻都离不开……”
没办法,这对主仆只能离去。
待离开县衙之后,书童幽幽叹道:“公子,看来这县衙确实是十分惧怕墨家的权势。”
“不,是墨家坐镇的那位老祖!”
书生这般说着,但却并不坐以待毙,反倒是在县城之内四处奔走,寻一寻当年与黄家有旧的那些人,呼朋唤友,要收集证据,去郡城告上一告,问问这天下是否还有公理!
此举,果真引得墨家注意。
当晚。
主仆两个在客栈打尖。
书童接过了店家送来的热水,将其放到一旁,有些疑惑道:“公子,要是墨家不中计怎么办?”
书生坐在案桌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