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红色火舌舔舐着那尊古朴的青铜丹炉。
青白色的法光自身上渐渐逸散而出,隔绝了此处那股强烈的火性,陈霜白走到这丹炉面前,细细查看了一番。
他已经记不得自己这是第几次惊叹于海上的富庶了。
这丹炉的炼制手法不如玉泉宗内的(丹炉),但材料确实个顶个的好,若是放在姚节的眼中,肯定要臭骂一番炼制这丹炉的器师是暴殄天物。
四周岩壁上开凿有石架,摆放着琳琅满目的玉盒玉瓶,皆是此次炼丹所需的辅材。
浓郁的灵气混合着地火的热力,在洞室内氤氲不散。
陈霜白没有急于动手,而是先仔细检查了一遍丹方玉简,确认无误后,这才闭上眼睛,盘坐在室内的一张玉床之上,闭目推演了一番。
这是易崇岳传授给他的。
从此以后,陈霜白每次开炉之前,都会先闭目以神识推演一番,在脑海里将整个过程演练一遍之后,这才睁开眼来。
“起炉!”
陈霜白念了一句,然后屈指一弹,一道法力注入地火阵法内核。
嗡鸣声中,地面阵纹亮起,对地火的约束力略微放松,丹炉之下,那赤红色的火焰猛地一涨,尤如跳动的海草。
各类灵材自两边飞出,一一被陈霜白萃取成了药液。
接下来的步骤,有序地进行着。
与此同时。
器室之外。
天地间的变化愈发明显。
风势一日强过一日,从最初带着湿气的冷风,变成了呼啸不止的狂风。
天光被浓重如铅的乌云彻底复盖,白天也昏暗如同傍晚,俨然一副日夜不分的景象了。
白念远站在岛内一处地势较高的岩石上,眺望着阵法外愈发狂暴的景象,眉头微蹙。
他已经给白羽洞送去了讯息,说明这次渡过风暴季是在此处。
只是看着外头那一层比一层高的巨浪拍打在阵法光幕之上,白念远也不由得微微蹙眉,暗道这风暴季是一年比一年狂暴了。
此刻,日夜不分,灵机混乱,不少深海中的海兽被蒙蔽了视线,开始兴风作浪。
索幸此番出来,白念远从妖洞内带了不少族人,岛上也囤积了不少灵材,才能这般稳坐钓鱼台。
一晃,便是一月过去。
陈霜白站在丹炉之前,瞧着里头飞出来的几枚焦炭般的东西,微微蹙眉。
这是他第二次失败了。
白念远此番共准备了五份材料,故而陈霜白还有三次机会。
焦炭似的丹药落入了陈霜白的手中,他细细查看了一番,又嗅了嗅那味道,闭上眼睛开始推演起来,待弄清楚是哪处出了问题之后,这才重新进行下一轮炼制。
他显然是不急的。
这是古丹方,自然与如今的丹方有着诸多不一样的地方。
第三次炼制。
陈霜白是有进步的,只是依旧失败了。
他看着眼前再度变成了焦炭的丹药,陷入了沉思。
“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尽管在炼制之前,陈霜白就已经预料到此番炼丹,定然是有不小的阻碍和困难的。
但还是没有想到,一连三次都是失败。
可他并未气馁,也未沮丧,而是再度认真分析起失败的缘由来。
又静坐十数日。
这期间,他不时起身,查看那些辅材,更是仔细地将三次出的废丹都仔仔细细地深入查看一番,不止是查看药材的性质,更是去看自己的炼制手法的疏漏。
此时。
外界那风暴嘶吼达到了顶点。
就见天地一片漆黑,唯有闪电撕裂苍穹的瞬间,才能窥见那如同天地塌陷的骇人景象。
岛屿的防护阵法光幕在呼啸的风雨巨浪之中,光芒明灭不定,岛上无时无刻不在燃烧着灵石,以此支持这阵法的运转。
白念远也不能置身事外了。
他来到岛上阵法的内核处,摇身一变,化作了白羽鹳的本相。
它乃是一头大鹳。
其翼展约三丈,通体羽毛洁白如雪,双翅的末端和尾翎之上泛着淡淡的金属光泽,喙与爪如黑玉闪铄着光辉,磅礴的妖力自他身上流淌而入,周围堆积着如同小山般的灵石正在以一个疯狂的速度消耗着。
阵法渐渐稳定了下去,白念远这才再度变回了人形。
“少主……”
有妖修自外头走了进来,脸上浮现出少许担忧之色,说道:“这次的风暴季已经比前两次的还要猛烈,怕是可能会出现一些不必要的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