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云悠悠。
陈霜白站在飞舟的边缘,看着下方如同河流般流淌起来的群山秀水,目光渐渐收回,重新落在了舟身的白玉鹤掀起的诸多云气之上。
金丹出行,自有仪仗。
但梅真人是个不喜奢靡的,故而拒绝了宗门对于金丹出行的那副架子,只是随意从度支堂那里匀了一艘中型飞舟,带了陈霜白等十几位弟子出行。
金丹尊贵,故而真人只在舱内修行,陈霜白又已经贵为筑基了,那些个还未筑基的内门弟子,觉得天然隔着一层屏障,又不敢靠上前来攀谈。
陈霜白有些无奈地回头看着这些同门,不由得微微一叹,身旁的一位女子却忽地笑了起来,打趣道:“是不是觉得……有几分高处不胜寒之感?”
“你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陈霜白没好气地看向符千兰,“难道你不这般觉得?”
符千兰如今也是梅真人的入室弟子,此行也一同随行,想来是真人想带着她这位小弟子出门历练一番。
符千兰耸了耸肩,笑道:“我可没有你陈上修的人缘好,炼气期结交的友人也没有多少,相处得倒是还行。”
哒哒哒!
清脆的脚步声自身后传来,这人还未出现,爽朗的笑声便已经先至。
“两位……来点?”
卫争凑上前来,手中捏着一个酒瓶,咕咚咕咚地朝着嘴巴里灌了一些,满身都是酒气,但他偏偏生的也算俊朗,也颇有一些江湖侠客的风范在。
宗门这几年新晋的五位筑基,在飞舟之上就有三位。
陈霜白其实不太明白为何已经定下他去应付宁国三派的嫡传了,怎么还将符千兰和卫争也派了出来。
不过这各家有各家的缘法,随他去吧。
陈霜白和符千兰都不怎么好饮酒,便拒绝了。
卫争稍稍觉得有些可惜,只能将话题转到了此行的目的,宁国三派之上。
“说起来,两位对宁国三派有多少了解?”
符千兰斜靠在舟身栏杆之上,把玩着鬓角垂落的乌发,双眸微微眯了起来,表情变得有些慵懒,嘀咕起来:“我师姐来之前跟我说过了。”
“宁国三派,御灵谷、烈阳山、碧波洞,三家虽互有摩擦,但共同执掌宁国修仙界数百年,算是老牌势力了。”
“其中御灵谷的实力最强,有两位金丹,剩馀的烈阳山和碧波洞都只有一位金丹驻守宗门。”
陈霜白微微挑眉。
三派加起来也就四位金丹罢了,怎么抵抗得了一旁虎视眈眈的徐国化生教?
“化生教的那位教主可是元婴真君,野心勃勃地要肃清了徐国其他几家宗门和修行家族……宁国实力在周围几国当中也算得上是孱弱了,如何自保?”
化生教那位教主虽说出身魔道,但也是天纵奇才。
诸多正道宗门虽说多有鄙夷其为人行事作风,可对于其本身的实力……却无一人能质疑。
卫争将最后一口酒饮干净了去,懒洋洋地说道:
“御灵宗善于驾驭和夺舍妖兽精魂,纳为己用,而坊间都传闻一件事……”
“御灵宗开派老祖最为得力的一只元婴期的灵宠,依旧苟活于世,用某种秘法强行延续了寿元,虽说它一直未曾动弹过,但那到底是元婴老妖,故而大家都不愿意去当这个探路石。”
原来如此!
陈霜白闻言,暗道一声了然。
“至于烈阳山和碧波洞,这两家祖上是同一家,只不过后来闹矛盾了,故而分了家,但也算是有些底蕴,再加之御灵宗的处事风格偏向于保守,故而也就没有闹出多大的矛盾来。”
但三家到底是邻居,彼此之间知根知底,还能凑合过下去。
可那位许真人就不一样了。
他是一个外来的,还是散修出身的,尽管历经千辛万苦,终成金丹,可在正经传承有序的宗派眼中,依旧是上不得台面的“叫花子”。
故而才这般麻烦,且让这许真人多方周旋,千辛万苦之后,好不容易拿下这机会。
陈霜白低低一叹。
其实在更早的时候,庆华洲上还没有什么十二国,那个时候更加混乱,诸多正道魔宗相互争斗,持续多年,将大地河川打得支离破碎之后,这才互相妥协,渐渐成为了如今这般模样。
飞舟又快又稳,两边绵柔的白云渐渐开始往后退去,意味着飞舟开始拔升高度了。
符千兰说道:“说起来,这位许真人其实也是一个传奇人物。”
“此话怎讲?”
卫争和陈霜白都来了兴趣。
符千兰娓娓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