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比校场天上。
几位筑基上修,一时之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些沉默。
“水木清华咒?”
燕上修说出来了陈霜白使用的这门法咒的来历。
霍上修小心翼翼地朝着旁边看了一眼,就见李上修那原本还带着几分欣赏的眼中,此刻已经荡然无存,只有额角微微跳动的血管
“李……李师弟,莫要动怒。”
剑修讲究的是剑气纵横三千里,此去蓬莱不复归,更是讲究将一身修为都寄托在剑之上,排除外物,唯剑锋锐一道。
而陈霜白确实修出了剑气,但同时还参悟了雷法,甚至还有空馀精力去研究专精加持增益的法咒……
这对于一向将毕生心血、道途乃至性命都寄托于手中三尺青锋之上,追求极致纯粹与极端锋锐的正统剑修李上修而言,是难以理解的。
陈霜白这种明明在剑道之上有着超乎常人的天赋,却分心在其他道路上的行为,是在浪费他那份惊人的剑道天赋!
但李上修却并未说出什么斥责之话。
只是冷冷说了一句:“胡闹。”
几位上修瞧着他这样,也稍稍安定了心。
终究不是自己的弟子,就算看不过眼,但也不能动辄打骂。
燕上修的眼中却浮现出好奇心,因为相比较于其馀几位上修师兄弟,他是司职炼制丹药的玉露堂堂主,同样也修会这门法咒。
他觉得陈霜白使出来甘露咒也好,花绽咒也罢,都挺不错的。
此刻,【利山怀江图】内。
卫争的眼中头一次浮现出少许错愕之色。
“你……”
他很想说一句耍赖皮的话。
但想到修行百艺,都是辅助修士修行的手段罢了,岂能因对方拥有加持增益的特殊法咒,就说别人不公。
但他又低头瞧了一眼自己的右臂。
虽然被他的雄浑气血,将侵入骨髓的寒意暂且压制了一二,但那阴雷所独特的侵蚀性,依旧留在了他的骼膊里,一旦拖得时间过长,恐怕这只骼膊都会彻底瘫痪,使不出任何劲。
他还在思考的时候,陈霜白的攻击再度到来。
骼膊粗细的冰锥满天而来,裹着一道道水汽龙卷,似十数条陷入狂暴的蛟龙,将这片密林彻底摧毁了。
卫争在其中,凭借着强大的身体素质,来回地躲闪,时而一拳将袭向面门的水汽龙卷轰爆。
但他不敢有丝毫停留。
因为陈霜白身旁游弋的两柄法剑似青蛇寒蛟般如影随形,紧随其后,从各个刁钻的角落发起一道道锋锐异常的攻击。
但这些都还好。
最是让卫争忌惮的是,他不知道陈霜白还能使出多少道子月寒光阴雷。
于是乎。
宝图之外的众人,就看到了一个奇怪又显得几分滑稽的场面。
卫争在地上跑!
陈霜白在天上追!
“卫师兄,你跑什么啊?”
陈霜白驾驭着流云飞兜,悬浮于狼借林地上空,双手法诀变幻,周遭水汽召拢而来,化作更多、更粗、更密集的冰锥与水龙卷,如同天罗地网,从四面八方,天上地下,不断压缩封锁着卫争的闪避空间。
此刻,卫争也是体会到了方才计若华和林惊涛心中的那股子憋屈了。
“该死的!”
“既能疗愈伤势,还能恢复法力……这到底是什么特殊的功法啊!”
卫争自恃肉身强横,力大无穷,近战几乎无敌,陈霜白凝聚出来的诸多冰锥与水龙卷也不能破开他的防御,只是破不开防御不代表没有消耗。
没错!
陈霜白也发现了跟这位卫师兄硬碰硬不是个好法子,索性直接将对方拉到自己擅长的领域——打消耗战。
再加之他手中捏着的子月寒光阴雷,让卫争不敢轻言靠近。
陈霜白心想。
卫争若是识趣的话,应该会跟自己来一招定胜负了。
卫争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他猛地停下脚步,不再闪避那些袭来的冰锥与水龙卷,反而低吼一声,周身古铜色的皮肤骤然泛起更多赤金色的光芒。
“开!”
灸热雄浑的气血之力自他体内爆发,好似一座燃烧着熊熊火焰的丹炉落下,将方圆五丈之内的所有冰锥、水汽与龙卷都蒸腾一空。
卫争站在大地之上,身上浮现出一条条赤金色的纹路,整个人显得颇有几分莽荒古老的气息。
他看向天上的陈霜白,朗声道:“陈师弟,不要再浪费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