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青年内里是一袭紫金色的法衣,外头披着一件赤黑大氅,模样生得倒也俊朗,只是脸上苍白的有些吓人,看着不象是活人,倒象是埋三天之后又给撬出来的那种活死人的模样。
这人一瞧就是这伙蚀心坞修士的头目,方才自己杀了的两个魔修口中又提到了“少使”二字,这让陈霜白不敢以灵识去探查对方,免得打草惊蛇。
不单单是自己,陈霜白也传音提醒赵时雍道:“若是我没有猜错的话,这位应该就是蚀心坞邪骨脉的少使,只是不知道具体是哪一位。”
蚀心坞作为景国唯一的魔修大宗,即便在另外三剑仙宗的多番打压,但依旧活的很是滋润。
但魔宗就是魔宗,藏污纳垢只是他们的看家本事罢了。
他们对外人狠,对自己更狠。
除却那位蚀心坞的坞主之外,剩馀四堂各有一位使者,而继承东南西北四位魔使位置的人则有资格被下面人称为“少使”。
少使的数量一般在三个左右,互相竞争,最后看谁的手段最阴狠,最无情,最终得到下一任魔使的位置。
在这等类似于养蛊般的环境下成长起来的,绝不可能有庸才。
他不得不提高警剔。
赵时雍听他一番解释,脸上也浮现出来少许凝重之色,定定地瞧了那苍白青年好几眼,心中似有计较。
“要不……”
就在这时,二人身上佩戴着的那枚邪鬼令牌忽地嗡嗡震动了一下,从中传来一道声音,让他们两个下去汇合。
“怎么办?”
陈霜白传音道,脸色稍稍有些凝重,“靠近一定距离,我们两个必定会被发现。”
魔修因修行魔功,身上总是散发着一股血气或者黑气,若是想要扮作魔修,起码要有这方面的秘法,但陈霜白和赵时雍都没有。
现在没有被发现是因为双方之间隔着一段距离,若是靠近了的话,对方灵识一扫,就会发现端倪。
赵时雍因为修行火法,性情往往较为暴躁些,见此一幕,心中便有了决断。
“正修和魔修之间是没有什么好商量的,要不这般……”
陈霜白听完他的主意,并未马上答应,而是心中开始思量,片刻之后这才道了一声可以。
两人便依托着这副打扮,靠了上去。
不管从哪个方面来看,此地这般宽阔,着实是让人有些吃惊。
待靠近之后,陈霜白看着眼前巨大的中央石柱,心中微微感慨造化之工巧,同时散在周围的蚀心坞修士也从各个方向跳了过来。
待跳到这中央石柱之上,陈霜白和赵时雍的眉头都微微一蹙。
一股阴冷恶心的气息在浮动于四周,让他们两个正修觉得有些难受。
陈霜白默不作声地看了一圈周围,就见中央石柱的六个角落上都堆砌着一些白骨,上头插着一杆黑旗,旗上有骷髅纹样,营造出来一股莫名阴冷的气氛。
两人不敢靠得太近,在距离湖岸边那群蚀心修士约莫三十馀丈的一处嶙峋石柱边缘停下,这里既能看清湖心小岛与岸边的情形,又背靠石林,一旦不妙,便有遮掩之物。
那脸色苍白的少使负手立于湖边,对身后陆续汇合过来的下属并无过多的关注,身旁的两个类似于左右护法模样的魔修,则浮动着赤黑色的法力,借助阵法之威,将那蕈菇抖落的菌粉都给吹散,或引入水中。
这离得稍稍近了些,陈霜白并未以灵识去探查那少使,却也从对方身上察觉到了一股远超自己当前水平的庞大灵机。
“至少炼气九层……”
赵时雍凝重地点点头。
他如今实力是炼气八层,拼着手中的底牌,可以跟散修出身的炼气大圆满的修士拼一拼,甚至拼着伤势,可以击杀对方。
但问题就在于,这邪骨少使的身边,还有两个炼气后期的魔修,且考虑到魔修手段向来诡谲且难缠,若是一击不能必杀,恐怕只会被他们拉入擅长的拉锯战。
此刻,那巨大蕈菇似乎因为方才的猛烈反击消耗不小,伞盖的膨胀略微收缩,喷涌的七彩毒液瀑布也变得细缓了一些,但依旧将小岛与湖岸之间的大片水域笼罩在迷离的毒雾之中。
陈霜白遥遥看了一眼,心道这般大的蕈菇,多半是生出少许灵智,成了妖了。
这般妖类,天生便有守护宝物的习性,赵时雍所言的宝物,多半就由这头蕈妖守护着。
蚀心修士们并未再次贸然进攻,而是在少使左右护法的指挥下,借助魔阵之力,进一步再消耗那蕈妖的力量,一步步地逼退那迷离的毒雾。
这就是妖类和人修之间天然的差距。
人修多智,善于借助外物之力,来达成自己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