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有先期抵达的度支堂弟子在此布下了简单的净化与隔离阵法,防止秽气进一步外泄。
数十名身着统一服饰的度支堂侍从(多为修行凡俗武功的青壮年)已经在此待命,得令而上,将飞舟上的物资一一卸下。
陈霜白跟燕七轻巧一跃,下了飞舟,落在了平地之上。
即便有隔离阵法的护持,迎面而来的空气当中,依旧裹挟着一股淡淡的腐烂味道,其中似乎夹杂着一股腥甜,可见此地受毒侵蚀颇深。
“燕上真,您回来了?”
一位度支堂侍从远远瞧见燕七的身形,便急步上前,脸色不太好看
陈霜白一看这神色,便知道此地情况恐怕不太好。
度支堂作为玉泉宗划分出来处理宗内宗外庶务之地,其内部除却占据重要位置和决策位置的乃是宗门门人之外,其馀大部分都是凡人侍从。
可以说,这些凡人侍从才是度支堂真正的框架所在。
当然。
这些凡人侍从也并非都是出卖劳力的,玉泉宗每隔几年也都会从他们之中选拔出来一些门人,充入外门,前提是他们需要诞生气感。
这几率很低。
他们之所以选择成为侍从,就是因为自己没有修行的资质,但若是长久在灵气充裕的环境之下待着,也有可能诞生气感。
这就要看运气了。
此行度支堂一共派遣了一位青袍执事前来料理大槐村的馀毒事件。
宗门各个堂口的执事也是有等级划分的。
白袍最低,往上是青袍,再往上是紫袍,最后是玉袍。
那青袍执事也不敢对燕七这位狩邪堂成员摆什么架子,脸上一片躬敬,属于是指哪打哪的。
跟着那位侍从,二人找到了两位执事。
青袍执事名唤黄绍元,见跟在燕七身后的陈霜白一脸淡然,气质出尘,便知晓又是一位宗门青年才俊,不敢有丝毫怠慢地就迎了上来。
他也知晓宗门弟子日理万机,也没有多做恭维之语,径直将此地情况用尽量简洁的语言说明。
“大槐村原有村民一百一十七户,四百馀人。自月前出现异常至今,已确认死亡四十三人,皆为老弱。”
“现如今存活下来的,也都有不同程度的中毒痕迹,轻者服用了涤瘴丸后,慢慢调养,已经能够下地行走,但重者多体虚无力,神思恍惚,皮肤浮现灰绿斑点,更有严重者,已经是肢体溃烂,生机如风中残烛。”
“我等赶来之后,以中毒程度轻重之分,将其分开,轻者且尚有行动能力的村民,皆被集中安置在村口晒谷场搭建的临时草棚,同样以符阵笼罩,分发辟谷丹维持。”
“那些严重者被我等安置在不远处一座开辟出来的山洞内,以清泉涤心阵隔开,隔绝秽气侵蚀,但治标不治本,其体内毒素仍在缓慢侵蚀。”
说到这些村民的中毒程度,黄绍元脸上露出了恐惧,也流露出为难。
“那些轻者我等还有馀力救治,只是中毒颇深者……恐怕就不太好处理了。”
燕七心中了然。
救治那些重伤的凡人,既费时又费力,属于是完全没有任何回报的那种。
他这话的意思是想问一问燕七这位宗门弟子,他们应该如何处置,顺道将问题的决择权丢了过来。
燕七点点头,表示明白,又安抚了一句他们做的很好,转道:“带路吧。”
黄绍元唤来了一个侍从,领着他们两人朝着那处安置重大伤患的山洞而去。
不多时。
待到那处山洞后,带路侍从行礼告退。
山洞门口也有四位侍从,以凡人江湖中的话来说,这四位侍从都称得上是一流高手,但见到燕七和陈霜白也是恭躬敬敬行礼,旋即取出来一枚符录,将笼罩整个山洞的阵法打开了一个口子。
“陈师弟。”
燕七回头看了陈霜白一眼,先一步踏入其中。
甫一进入,比外界浓烈数倍的腐臭和腥甜便扑面而来,陈霜白眉头微微一蹙,转而运转法力,在体表形成了一层法力光罩,将异味隔开。
山洞内部空间不小,明显经过人工开凿拓宽,壁上每隔数步便有明亮火把,照亮四周的昏暗。
洞府中心是一片平地,洞壁的八个角落,以八卦之势各贴着一张符录,符录清光莹莹,散发着一股柔和治愈的波动,可即便如此,躺在洞中平地之上木床上那三十馀伤患,依旧是痛苦不已,低沉的闷哼声不断。
陈霜白走到距离自己最近的一个伤患跟前,鉴灵瞳开启,就见此人面如金纸,嘴唇发紫,裸露的皮肤上,灰绿色的斑块一块一块的,不少地方都已经腐烂,甚至流出灰绿的脓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