狸没接。
“先紧着你师父。”
“够的。”李沐雪认真地说。
她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灵力。不是从前金丹期那种“有余但不多”的状态。
是满到溢出来。九种本源法则在她丹田深处安睡,但它们走之前留下的余韵,把她的灵海撑到了一个离谱的尺寸。
九彩灵力像海。
不是比喻。是真的像。她闭上眼就能看见那片海,金木水火土风雷光暗九种颜色交织成的海面,深不见底。
药魔说她是移动灵脉。
她觉得这个说法不太对。
更像是大道把自己的一部分寄存在她身上了。
九彩灵力飘到狸面前,轻轻落在她露出白骨的指尖上。
狸的眉毛动了一下。
断骨在灵力包裹中发出极轻的“咯”声——那是骨茬对接的声音。新的骨质从断面生长,速度不算快,但稳。
“有意思。”狸转了转手指,“连本座的道伤都在修。”
“道伤?”李沐雪紧张起来。
“小事。以前留下的老伤,跟你没关系。”
狸看她一眼,“但你这灵力居然连这种老伤都能碰到。”
药魔的表情又从无语变成了凝重。
道伤和普通伤不同。
普通伤是肉体和灵力层面的损耗,修养即可。
道伤涉及大道本身的规则——是修行者与天地冲突后留下的痕迹。
李沐雪的灵力能修复道伤。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她现在携带的灵力品质,不是凡间修士层面的东西。
药魔走到阵盘外,对着天空看了半晌。
“三百年内全复,前提是她定期输送灵力。”
他把话说完整,“叶倾苍心脉炉的灼伤需要最长时间,但九彩灵力可以温养修复。狸的指骨和剑道反噬,同理。苏媚的灵脉断裂也能慢慢接回。”
他转身,看着李沐雪。
“但你——在这三百年里,你自己的灵力会被分走一半。”
“没事。”
“没事?你还有修炼计划,还有仙界——”
“我有九种本源法则的支持。”李沐雪打断他,声音还是哑的,但稳。“前辈,我现在对它们的理解,跟从前不一样了。”
药魔顿住。
“什么意思?”
李沐雪没有解释。她抬起左手。
金色灵力从掌心涌出,不是从前那种凝聚、压缩、外放的路子。是自然而然。像呼吸。
金光从她掌心蔓延,铺满手背,沿着手臂往上走,三息之内覆盖了她全身。
一层极薄的金膜。
薄到几乎看不见——只有在光线折射时才能看到淡淡的金属光泽。
药魔盯着那层金膜,瞳孔收缩。
他抬起手——一枚银针射出,精准扎在李沐雪肩头。
银针弹飞了。
像扎在了万年玄铁上。“铛”的一声脆响。
“那是我的好针!”药魔骂了一句,捡回来检查,发现针尖卷了。
“你那针可以洞穿天魔后期的护体灵光。”苏媚说。
“我知道。”
这个世界的凡间与仙魔妖界合并,大乘之上无需飞升,可晋升为天仙,或天魔,天妖,之后便是王者,皇者,尊者,帝者。
药魔又取出一枚。这枚灌了他三成灵力。
“再来。”
针射出。
弹飞。
针尖断了。
药魔收好断针,走到叶倾苍旁边,低声:
“尊者的全力一击,你能不费吹灰之力的挡住吗?”
叶倾苍:“挡得住。”
“她那层金膜——以我判断,至少能硬接尊者的全力一击不破。”
叶倾苍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坐着的碎石地,又抬头看了看满身金光的徒弟。
“你说什么?”
药魔没重复。
叶倾苍从碎石里站起来,绕着李沐雪走了一圈。两圈。三圈。
然后他回到原位,表情很奇怪。介于狂喜和怀疑之间。
“你这层金光,用了多少灵力?”
李沐雪想了想。
“不太清楚。很少。就像穿了件衣服?”
叶倾苍又走了两圈。
“药魔。”
“干嘛。”
“我徒弟还是金丹不对,元婴了——我徒弟元婴期,穿件衣服就能扛尊者的全力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