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能反应：

跪。

天道本源。

比第三道更纯粹，更凶残，更——不讲道理。

“一起！”

狸没有废话，素白长剑横举过头，三十万年剑道修为在这一刹倾泻而出。

白色剑河从地底倒灌入天穹，与那一线黑白光正面撞上。

叶倾苍同时动了。

断天巨尺扛在肩上的姿态消失，他双手握尺，魔帝本源不是涌出来的——是从他七窍中逼出来的。

红袍被魔气撕成碎条，露出里面的皮肤，皮肤上，一道一道黑色纹路从心脏位置蔓延开，爬满了半个胸膛。

那是《净心圣魔典》的终极形态。

以自身心脉为炉，以魔帝本源为火，将整个人当成一口丹炉来烧。

药魔脸色惨白：“你疯了！心脉当炉，你以为你还有几次能烧的？！”

叶倾苍没听见。或者听见了，懒得答。

他只是把断天巨尺往上送。

一尺。

只这一尺，演武谷的地面向下塌了六尺。

谷壁两侧的避雷魔柱全碎了，连根基都被震成齑粉。聚灵大阵第九层的光纹晃了两下，灭了三条。

尺锋迎上那一线黑白光。

接触的刹那，断天巨尺发出一声龙吟般的悲鸣。

尺身上布满的暗红纹路炸开了四条，赤黑色的液体——那是尺灵的血——从裂纹中渗出来。

叶倾苍嘴里涌上来的，已经不是血了。是一团带着金丝的黑色碎片。

那是碎掉的经脉壁。

他咽了回去。

碎片划过喉咙，疼得他眼前发黑。但他没退。

尺在前，人在后。

挡住了。

挡住了主体。

狸的剑河同时截杀那线光的余波，可她的素白长剑——从剑尖到剑柄，一口气裂出了十七道缝。

十七道。

三十万年的老剑，此刻像一块被揉皱了的纸。

狸的手也在淌血。不是被崩的，是剑身碎裂时的反噬，直接震碎了她右手三根指骨。

她连眉头都没皱。

可古翼内侧，烬妄的闷哼比前一次更重了。

“审判意——又来了——”

烬妄的声音带着颤，上古魔神的骸骨在雷光中急剧变暗，翼骨边缘又掉了两片。

但她没让开。

古翼死合拢在李沐雪眉心之前。

可这次的审判意，跟第三道不同。

它不走眉心。

它从下面来。

从金丹。

李沐雪九彩金丹上的三道裂纹在审判意的牵引下同时亮起，然后——第四道裂纹，从金丹正中间，一分为二。

金丹碎了一半。

李沐雪的身体猛地弹起来，又重重砸回地面。

她没叫。

嘴张著，脖颈上的青筋暴突，却没有声音。因为她的魂海在这一刻，真的碎了。

不是裂纹。是碎片。

像一面被锤穿的镜子，大片大片的魂识从主体上剥落，变成散乱的光点，在她体内无序飘荡。

她的眼睛失去了焦距。

紫色的瞳孔扩散，虹膜变淡，像水彩被稀释。

九彩神纹灭了。

凤凰簪暗了。

九天霓裳上最后一丝灵光消退。

她躺在阵眼中间，银发铺了一地，身上的伤和血都看不分明了——因为她的存在感本身在消退。

像一缕快要散尽的烟。

“沐雪！”

苏媚尖叫出声，九尾全部断裂了三条灵脉，她根本顾不上自己，拼命把妖力往阵眼里灌。

药魔的银针全落在地上。

他的手在抖。

六千年。他从来没有在任何一个病人面前，抖到无法落针。

“魂碎了。”

他的声音干涩得像枯木折断，“核心魂识还在但周围碎了七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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