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伤的。
是气的。
他开始后退。
脚下神律阶梯重新出现,一阶一阶通往云外。
只要退入阶梯尽头,他便能回神界。
今日丢脸归丢脸。
真身保住,司罪殿便还有手段。
神使盯着叶倾苍,声音里透出阴毒。
“今日之事,司罪殿记下了。”
“李沐雪躲得过心魔雷,躲不过雷门旧钥。”
“等旧钥苏醒,她会亲手打开雷域深门。”
“到那时,她会知道,自己从出生起就不是人。”
“她是门。”
“是钥。”
“是叛神之血留下的——”
叶倾苍抬尺就追。
狸比他更快。
素白长剑横斩,直接切断神律阶梯前三十级。
神使从半空跌回云都,砸穿一座偏殿屋顶。
屋里躲著两个仙官。
一个抱着账册。
一个抱着自己的帽子。
神使砸下来时,两人对视一眼,很讲同僚情谊地一起滚到桌底。
神使爬起来,金血滴在账册上。
抱账册的仙官脸都绿了。
那是仙界近百年灵脉收支总账。
他伸手想抢回来。
又不敢。
狸从屋顶缺口落下,扫了眼账册。
“灵脉账?”
仙官哆嗦著点头。
狸把账册抛给叶倾苍。
“顺手。”
叶倾苍接了,收起。
神使气得声音发哑:“你们连账册都抢?”
叶倾苍道:“仙界欠我徒弟。”
狸补一句:“账不清,先全拿。
抱帽子的仙官差点哭出来。
他是礼部的。
他觉得这话太魔界了。
可他不敢反驳。
因为礼部没战斗编制,只有嘴。
今天嘴不值钱。
神使终于明白,跟这两个人讲理没有用。
他抬手按住眉心司罪印,动用最后一段回界神咒。
这咒不是阶梯,不走仙界云路,而是直接借司罪殿本源召回。
金白光从他体内向外扩散,形成一个圆形神门。
门后传来司罪殿刑钟声,还有许多古老气息。
神界接引。
令月狐看见神门,终于松了口气。
只要神使回去,今日就还不算彻底烂穿。
神界会震怒。
司罪殿会下更重的手。
叶倾苍和狸再强,也不可能杀上神界。
下界和神界之间隔着飞升壁。
这是规矩。
也是天堑。
神门开启到一半,狸站住了。
她没有追。
叶倾苍也没追。
神使隔着金白神门看着二人,重新找回了几分神界傲慢。
“下界终究是下界。”
他擦去唇边金血。
“你们今日伤我,却杀不了我。”
“神界之门,不是你们能踏足的地方。”
叶倾苍看向狸。
“他说门。”
狸握剑:“听见了。”
神使皱眉。
狸抬起素白长剑,剑尖指向金白神门后方。
她没有看神使。
她看的是门后的天。
三十万年前,她飞升过半步。
后来没去。
原因说出来不太体面。
她嫌神界规矩多,烦。
那时有人劝她,飞升之后才算登顶。
狸回了一句:“登顶之后天天听老东西念经,登什么顶?我在魔界喝酒不香?”
很多人以为这是狂话。
狸自己清楚,那不是狂。
是选择。
神界不见得多高贵。
下界也不见得多低贱。
修为到了那一步,飞不飞,只看想不想。
现在神界的门摆在眼前。
门后那些东西把李沐雪当钥。
还拿心魔雷劈她。
狸觉得,这门开得真烦。
“让开。”
她对神使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