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这个说法听着就不舒服。”
“其次,这个词听着就不舒服。”
“最后,我不舒服。”她加重了语气。
王被她堵得没话说,只能愣愣地看着她。
这语气,怎么听着又气又急,还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
他其实有无数种解决方式。
叫保镖,三分钟就能把这群混混扔浦江里;花钱摆平,陈家那点家底,还不够他塞牙缝的。
可红毛那句“你马子迟早被我们陈少”像根针,扎破了他所有的理智。
他王的人,轮得到别人置喙?
林微看着他眼底的执拗,忽然叹了口气,把煎饼果子塞进他手里:“趁热吃,加了双蛋。”
转身时,红底鞋踩过他滴在地上的血珠,留下一串暗红的脚印。
“道友?送走!
有请申公豹:道友请留步!”
回忆里的雨越下越大,打在祠堂的青瓦上噼啪作响。
王跪在冰凉的青砖地上,背上的家法棍一道叠一道,渗出血来,染红了白色的衬衫。
父亲手里的第三根家法棍断在他背上时,老人气得浑身发抖,把一份文件甩在他面前:“要么去昆仑山当十年道士,要么滚出王家,永远别回来!”
他选择了昆仑山。
不是怕滚出王家,是怕再听到父亲失望的叹息。
林微在机场拦住他时,暴雨正倾盆而下。
她的香奈儿套装被淋得透湿,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玲珑的曲线,脸上的精致妆容花了大半,却有种惊心动魄的美。
“我等你回来收购林家。”她把一支钢笔塞进他手里,笔身冰凉,“别死在山上。”
昆仑山的雪比想象中冷,能冻进骨头缝里。
王穿着灰扑扑的道袍,跟着老道士学画符、打坐、吐纳。
当他第一百次画废平安符时,老道士捻着胡须,拂尘一挥,身后的石壁上竟浮现出画面——
ny中央公园的草坪上,林微穿着白色连衣裙,正弯腰喂鸽子,阳光落在她发梢,像镀了层金边。
“你心里有红尘。”老道士说,“勘不破,修不成。”
王摸着那支钢笔,笔帽里藏着她的照片,是他偷偷从歌大毕业册上撕下来的。
他想,红尘挺好的,尤其是有她的红尘。
我很快就回去了!
收购!
“请一定要在狂风暴雨中握好彼此的手。”
渡劫那日,九重天雷劈开云海,紫金色的雷光把昆仑山照得如同白昼。
王捏着那支钢笔,灵力在体内翻涌,就在雷劫落下的瞬间,他突然听见虚空传来一声尖叫。
空间裂缝在他眼前撕开,里面浮现出熟悉的画面——ny中心的天台,林微正从边缘坠落,身后是冲天的火光和浓烟。
那根本不是他以为的08年,而是01年9月11日,那个改变了无数人命运的日子。
“微微!”他想也没想,纵身跃入裂缝。
灵力撕裂空间的剧痛传来,他却像感觉不到似的,眼里只有那个坠落的身影。
老道士的叹息在身后消散:“痴儿,那是平行世界你这一去,九死一生啊”
“男孩纸要抱紧女孩纸。”
现在他懂了。
平行世界的时空乱流撕碎了他的部分魂魄,也让他脸上多了颗痦子——
这是穿越空间裂缝的代价。
他没能抓住她,只在最后一刻,看到她朝他笑了笑,像ny阳光下喂鸽子时那样。
这个世界没有王家,没有林氏集团,只有青冥大陆和修仙问道。
而他,成了别人口中的痦子老道。
远处传来弟子的呼喊:“师父!魔族封印又裂了!”
痦子老道拍拍道袍起身,袖中滑出半支钢笔。
这些年,他用这支钢笔蘸着朱砂画符,百试百灵,就像那个穿香奈儿吃煎饼果子的姑娘,永远不合常理,却让他心甘情愿记了一辈子。
天边雷云翻涌,魔气从封印裂缝中丝丝缕缕地溢出来。
真人忽然大笑,笑声震得树叶簌簌作响:“男人至死是少年!”
拂尘甩出万千金光,如同当年滩后巷那记利落的拳头。
他迎着魔气冲上去的瞬间,恍惚间又成了那个为红颜一怒的少年郎,眼里有光,心里有她,身后是万丈红尘,身前是千军万马,却只想握紧那只手,再也不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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