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无从开口，索性又从口袋里拿出一支烟点上，一边吸着，一边转头望向黄浦江对岸的东方明珠塔，明明灯光璀璨，我却感到了一种悲从心来的滋味。

短暂沉默后，我才调整好心态低声说道：“是，我没把自己的分量看得太重，我都只是想劝你离开上海，无论以朋友的身份，或者以陌生人的身份都好……我想不明白，既然你活得太痛，活得不能自我，又为什么非要执着在这座城市呢？”

姚萱嘴一撇，情绪忽然就崩溃了，眼泪止不住的从脸上流淌下来，她的语气始终都充满着平静，心灰意冷的平静，她说道：“并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离开了上海还有小城当作退路，你可以在小城新生，也可以和另外一个女人开始新的感情……对我来说，上海就是我的全部，我在这里活着，将来也会在这里死去，关于我的一切都在这里……你如果真想体会我的感受，不妨想想以后要是你在小城活不下去了，还能往哪里走，是不是已经退无可退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说完，姚萱便有了要离开的意思，她甚至顾不上等我回话，就径直略过了我身旁，朝着更远的地方离去，我转头看着她，江边上的风吹动了她穿着的那件burberry风衣，她的身影充满着落寞，被风吹得摇摇欲坠。

我下意识向前走了几步，想要追上她，仅仅只是几步，我又停顿了下来，我忽然意识到，无论是以朋友还是陌生人的身份，我都没有任何资格去挽留她；我们早就是两条路上的人，哪怕这两条路的尽头几乎重合，隔着桥的围栏都能抓住对方的手，但伸出手抓住的也只是虚无缥缈，如同走马观花。

对了，我好像还忘记问她，当初为什么要逼迫我离开公司，以前我只觉得这是她对我的报复，毕竟变了心的女人，真的能狠下心将以前的一切都给撕碎……不过，时隔半年以后，我对当初的事情有了另一种推测，所以我才想在她这里得到一个肯定的结果，哪怕这个结果很不尽人意。

我扯了扯嘴，在这凛冽的风中凌乱了。

……

姚萱走后不久，我也失去了在外滩晃荡下去的心情，把手里的烟吸完，我便坐上了一辆路边停着的出租车，返回了自己居住的酒店，我又将晚上在外滩碰见姚萱的事情，通过微信告诉了山楂，并告知她我劝过了，我无能为力了。

坐在窗边的位置，我盯着手机看了很久都没有收到山楂的回复，大概中午那会，她是真对我感到失望了，不过，我从来都没有因为为自己说过的话而后悔。

我确实不能对姚萱问心无愧，但我更不可能去辜负萧溪，新欢和旧爱，看上去像是一个选择题，实际上真正的答案只有一个；很多时候，爱情就像一块完整的透明玻璃，一旦被打碎，哪怕修复的再完整，在阳光的照射下，还是会显现出许多条不同的裂缝。

听上去有些绕耳，可这就是我的答案，爱情本就不该靠选择去决定结果，它就应该是毫无保留的才对。

……

次日，上海又下了一场雪，让原本就寒冷的天气变得更加寒冷，这座城市并没有因为谁的到来就升起朝阳，变得阳光高照，反而是保持着它一如既往的冷漠。

这个早上，我再一次去了渔人码头，不知道是不是运气实在不好，这里确实有许多人早起运动，不过我一直都没能碰见那两个抽陀螺的大爷。

上海对外来打工的人来说，确实是一座充满快节奏的都市，但生活在这座城市的大爷大妈们，生活节奏一定是很慢的，这会已经接近早上十点，还是有很多人坐在路边吃着早餐，我就是其中之一。

坐在早餐店外面吃早餐的时候，我看见了一条毛发脏兮兮的小狗，正在店外面到处找着食物，它的眼神中充满怯弱，仅仅是路过汽车的鸣笛声都能把它吓一跳，它这副模样让我感到了几分不忍心，于是我把自己吃的那笼小笼包分了大半给它。

眼见有食物吃，这小狗也不怕生了，就站在我腿边不远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我甚至觉得哪怕这会我伸手去摸，它都不会躲，于是，我把这一幕拍摄了下来，然后用微信发给了萧溪，我想转达给她看的不只是这条小狗，还有我此时此刻的心情，我不愿表达的太复杂，是相信她能够理解我的。

……

这个早上，抱着无事可做的心态，我来到了自己以前上班的公司，我以前在上海工作的这家公司是一家专门做线上自媒体的，我当初的部门就是负责做活动的策划方案，而姚萱当初就是我的上级领导，直接对我们这一整个部门负责。

虽然来这前我是抱着无事可做的心态，但来公司之后我反倒清醒了，我给以前一个共事过的同事主动打过去了电话，我想从他这里了解姚萱为什么决定在上个月辞职。

要知道，姚萱可是在这工作了七八年，可以说是陪伴着公司一步步壮大，有这种感情在，她不可能说走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