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好了菜，等待上菜的时间里，我和山楂没有再进行任何对话，她在刷着视频，我的目光则始终停留在窗外；这间餐厅的消费并不算便宜，但绝对是物有所值，餐厅靠近外墙那一侧全部都是落地窗，外面只隔着一条道路的距离就是黄浦江，坐在窗边的位置上，能够很清楚眺望到黄浦江的景色，还有江上行驶而过的游艇。

看着窗外面的城市，我说不清自己此时的心情是怎样的，我很想抽上一支烟，将这种说不清情绪全都发泄出去，随后，失神中我又想到了《北京北京》这首歌的旋律。

“当我走在这里的每一条街道，我的心似乎从来不能平静。”

在我心里，上海和北京实际上并没有太大的区别，同样会有很多远道而来的人们，他们拼了命的想在这两座城市里扎根下去，最后的命运却是像路边生长的蒲公英一样，一旦被岁月的风吹动，便会止不住四处飘落，哪怕当初许下的豪言壮志再励志，都化成了不可回首的浮云。

我的心里随后又产生了几分恐慌，一旦来到像上海广州这样繁华的城市，我的心脏仿佛就开始紧缩着，总觉得在无形中有股压力让自己有些喘不过气，似乎只有在小城，我才能真正的活过来。

……

花了大概快一个小时的时间，我们才吃完这顿饭，结完账以后来到了餐厅楼下，我们面前就是不断行驶而过经过的汽车，最后在离餐厅不远处的路口一辆辆堆积了起来。

灰色的城市里，寒冷的天气下，我不由自觉掖紧了衣服，紧接着点上一支烟，又递给了山楂一支，山楂并没有接过我的烟，她反而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包女士香烟，抽出一支烟自顾自点上。

我和她就这么在人来人往的道路旁各自抽着烟，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

深深抽了几口烟，心里五味杂陈的滋味越来越重，我用力掐灭了才抽了一半的烟，才看向身旁的山楂，向她询问道：“山楂妹，和我聊聊姚萱吧，除了见面以外，我还有什么其他能帮上她忙的地方吗？”

山楂放下手里的烟看向我，许久才摇头回道：“抑郁症这种精神类的疾病，一般都是吃药和调整心态积极配合心理治疗，别人能够帮上忙得地方很少……”想了想，山楂紧接着对我说道：“不过，好像确实有一个你能够帮上忙的地方，只是你愿意吗？”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大概在一个月之前，姚萱就辞去了公司的职位，因为这事还和她家里人大吵了一架……如果你真想帮上什么忙，就带她离开上海吧，去哪都行……最好另外找一座滨海城市生活，她挺喜欢大海的，也许只有离开这座带给她伤痛的城市，才是解决这一切痛苦的根源。”

说完，山楂眼睛里隐隐有泪光闪过，她是真的在为姚萱担心，不然就不会和我说这么多，劝我这么多次……人生在世，能够有几个真心对自己好的知己朋友呢，能遇见的永远都不会错开，错过的永远都不会遇见，这种事真的挺难得的。

我陷入了沉默，无从开口的沉默……

也就是在此时，我才意识到萧溪是个多么聪慧的女人，也许她就是明白，我和姚萱之间的旧情并没有随着离开从而彻底结束，最后才会把抉择的权利给了我，不让我陷入到新欢和旧爱的纠结中。

我在重重吐出一口气后，摇头回复道：“如果我和姚萱能够见上面，我会劝她离开，找一座新的滨海城市生活，但我绝对不会和她一起离开，这是种不负责的表现，我不可能去对不起萧溪，我是为了她才来上海的。”

听完我说的话，山楂看向我的眼神顿时变得失望起来，她声音有些冰冷的说道：“周堤，你不能去对不起萧溪，难道就能去对不起姚萱吗，她把自己五年的青春都耗在了你身上，最后不仅什么都没得到，还患上了中度抑郁症，你能去问心无愧吗？”

“……不能。”

“你好知为知！”

山楂带着失望的拦下了一辆迎面而来的出租车，头也不回的上车离开了，把我一个人丢在这冷冽的风中，眼前陌生的街道，熟悉的城市，让我突然有了种失去一切的感受。

这是种什么感受呢。

就像是一个故事、一部电影的尾声，看似结局充满着幸福，仔细解剖却发现满是悲剧，因为故事里的每个人都爱而不得。

这个世界上，最不缺的往往就是悲剧！

……

这个中午，我和山楂的见面算不上愉快，因为最后我们竟然是不告而别的，在她坐在出租离开以后，我也失去了继续晃荡下去的心情，于是重新回到自己居住的酒店。

躺在酒店柔软的床上，我盯着头顶暖色的花灯出神了很久，渐渐便产生了困意，我起身将房间的窗帘拉上，关掉了灯，屋子就这么陷入到了昏暗中；临睡前，我最后拿起手机习惯性地刷了刷今日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