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术被强行破除,洛威瞬间遭到反噬,胸口一阵闷痛,浑身气血翻涌。
他吐出一口污血,盘腿坐在祭坛前,缓缓解开脖颈上缠绕的绷带。
随着咒文的念诵,他脖颈皮肉裂开,连着肠胃内脏的头颅缓缓脱离躯体,凌空悬浮。
砰!
白瓷水杯毫无预兆地自行炸裂,碎片散落满地。
一股阴邪腥臭的邪气穿透墙壁,直扑法坛,空气里浮起淡淡的血腥腐味。
青海上师肩头一颤,喉咙涌上腥甜。
他强压下体内翻腾的内息,眼底浮起一层恐惧。
张乐民慌忙扶住险些坐不稳的嘉碧,轻声询问道:“青海上师,你怎么了?”
“针降我尚能强行化解,可方才斗法,我清清楚楚窥见对方藏着飞头降的根基。”
“杯子碎时,便是他催动飞头邪法来冲我的法坛,试探我的道行深浅。”
青海上师示意张乐民先带妻子退后,抬手指着窗边。
“你回去取一只铜盆,盛满清水,放一把铜剪刀,剪尖朝外摆在窗前。”
“但这只能勉强挡一挡寻常阴煞,拦不住成型的飞头。”
琛哥追问道:“什么是飞头降?”
“飞头降是降头术最歹毒的一门,施术者以自身寿元血肉献祭。”
“深夜头颅连着五脏六腑离体飞行,专吸生人血气索命,咒力千里可至。”
“我只懂破解针降这类寻常降术,若是强行出手抗衡,飞头邪力会直接反噬我的肉身,必定当场丧命。”
说话间,窗外阴风呼啸。
案上残存的发丝瞬间发黑腐烂,飞头降的煞气源源不断往屋内钻。
青海上师连忙抬手结印,以仅剩的道力布下一层简易护坛屏障,才勉强隔绝那股刺骨凶气。
他闭了闭眼,态度决绝道:“你们尽快离开此处,以后莫再来寻我。”
“我不敢再掺和此事,否则今日便是我的死期。”
“谢谢法师。”
张乐民满心绝望,搀扶着惊魂未定的嘉碧,匆匆告辞离开。
走出居民楼,江霖脚步一顿,转头望向青海法师住处的窗户。
夜色深沉,树叶被狂风吹得剧烈摇晃。
半空中,一个拖拽着血管内脏的飞头,宛如气球般飘浮在窗前。
杜潇月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厌恶地皱紧眉头。
“啧,恶心。”
“这看上去象是个男人的头。”
“这姓张的自作自受,你不会要帮他吧?”
“不会。”
江霖没那么好心。
张乐民在泰国惹出风流债,招来报复,又将妻儿、朋友拖下水。
靠近伥鬼,会变得不幸。
“就算你想救,也救不了。”杜潇月嗤笑一声。
张乐民早就被人下了降头,现在没死,只是时候未到。
江霖伸手拉开车门,坐进后排。
“话虽这么说,但我答应过阿威帮他们找到林超。”
他侧头看向杜潇月,语气平静。
“而且有一只会降头术的厉鬼在身边,也不是坏事。”
杜潇月眼眸微眯,仔细思索江霖的话。
降头术阴险诡异又极难防范,捉一只善于此道的厉鬼,防患于未然也不错。
“不如我们做个交易。”杜潇月说,“我抓到林超,而你帮我收服降头师。”
江霖点头同意,“成交。”
话音刚落,司机立刻调转车头,朝九龙城寨方向驶去。
路上行人稀少,巷角处杂乱地堆放着纸箱和垃圾。
昏黄的路灯下,一位身穿黄色外套,满脸胡茬的男人,双手抱胸靠在墙面。
——正是警方追捕的悍匪林超。
不多时,洛威慢悠悠地走过来。
“东西呢?”他问道。
林超从兜里掏出一只不透光的深色玻璃瓶。
“这批货很新鲜,是警察的尸油,自带皇气,练飞头降最合适。”
洛威接过尸油瓶,拧开盖子,放到鼻尖细闻。
瓶内浓稠的暗黄色油脂微微晃动,散发着一股腥膻味。
他无力地垂下头,低声道:“两天后,我还要再买一批。”
“哇,你这么狠呢?”林超挑起一边眉,语重心长道,“我玩这东西几十年,亲眼看到很多人引火自焚。”
“你小心点,我不想断了你这条财路。”
洛威抬手戴好口罩,“我早就打算同归于尽。”
“呵!”林超冷笑一声,“这个世界很小的。”
“你求神拜佛,别让我去解降。”
“我认钱不认人。”
洛威没有回话,与林超擦肩而过,走出小巷。
回到出租屋前,洛威刚握住铜把手,背后突然传来一股巨力,将他推进门内。
客厅内光线昏暗,中间摆放的祭坛被人踹翻在地。
一个年轻人双腿交叠坐在椅子上,单手撑着额头,漫不经心地打量着他。
“大半夜出门乱跑,很容易遇到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