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织宁放下笔,站起来的时候膝盖不小心碰了一下桌角,疼得她吸了一口气。
她没有管,快步出了屋。
周小娥和另外两个同门也跟着跑出来,站在门口朝外张望。
千足蜈蚣停在宗门山脚的驿站那边,每次有远方的东西送过来都放在那里。
沈织宁跑到的时候,负责卸货的杂役递给她一个大包裹。
鼓鼓囊囊的,用粗布裹了好几层,捆得结结实实。
她接过来的时候手上沉了一下,包裹比想象中重一些。
她抱着包裹,一路小跑回了弟子舍,放在自己床上,解开了外面那层粗布。
里面露出一个旧布包,边角有些磨损,是母亲常用来包东西的那块布。
她打开布包的结,一样一样往外掏。
一件叠好的棉布衣裳,针脚细密,是母亲的手艺。
一条新裤子,裁得合身。
一小包晒干的低级灵药,品相一般,像是从后山采来自己晒的。
几块用油纸包好的腊肉,切得厚薄均匀,一看就是母亲特意多放了些盐巴,怕路上坏了。
一封信压在包裹最底层的布面上,信封上写着“织宁亲启”四个字,字迹工整端正,是父亲的手笔。
她把那些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放在床上,手指在那件叠好的棉布衣裳上停了一下。
衣裳叠得整整齐齐,边角熨过,没有褶皱。
袖口处仔细地缝了一块补丁,针脚密密的,像是怕她穿出去被人看见破洞。
最后是一包用旧手绢裹着的东西。
她打开手绢,里面是一小摞碎银和几枚铜板,数了数,大约一百两出头。
银锭子不大,有几块边角还留着牙印,像是从什么大块银子上咬下来的,凑得不容易。
同宿舍的两个同门凑过来看,目光在那一百多两银子和几块腊肉以及缝着补丁的衣服上停了一下,对视了一眼。
周小娥也伸头看了看,又看了看自己床上那堆三百多两银子和成堆的灵药灵石,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但沈织宁听见旁边有人在低声说话,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她听见一样。
“怎么才这么点……”
“可能家里穷吧。”
“不对啊,她家还有个天灵根的哥哥呢,族里怎么着也该凑一份大的。”
“天灵根没考上,废了。”
“但他们之前肯定没料到天灵根会考不上吧,肯定是准备了大礼的。
只是,不愿意给织宁罢了。”
“一百多两银子加几块腊肉,连破衣服都送来了,也太寒碜了,在宗门里面能干嘛啊。”
“是啊,好歹准备几身新衣服吧。”
“可能因为天赋差吧,族里觉得培养她没太大前途,随便意思一下。”
沈织宁没有抬头。
她把那包银子放回手绢里包好,又把那件棉布衣裳叠好放在枕头边上,腊肉收进竹篓里,灵药码齐摆在桌角。
然后她拿起了那封信,慢慢拆开封口,抽出里面折得齐整的信纸。
信纸摸上去微微发皱,像是被人反复展开又折上过。
第一段是族长的口吻,字迹工整,措辞郑重。
“沈织宁贤侄女,入灵溪宗外门,乃沈家一族之荣光,阖族上下同贺。
愿汝在宗门勤勉修行,早证大道,光耀门楣。”
后面盖着族长的私印,红红的,有些褪色了。
第二段是父亲的笔迹,字迹没有族长那么端正,有些歪斜,像是握笔不太习惯。
“织宁,家里都好。
你娘腰好多了,不用下地了,在家做做饭洗洗衣裳就行。
你在宗门吃好睡好,别省钱。”
母亲在后面加了一句:“天冷多穿衣,衣裳不够就写信回来,娘给你做。”
她的字迹更小更密,挤在信纸的边角上,像是怕浪费地方。
沈织宁看到这里,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然后她翻到了信纸的背面,最后几行字是另一个人的笔迹。
笔画凌厉,收锋迅速,跟父母那种小心翼翼的写法截然不同。
她认得这个字,从小看到大,大哥的字。
“妹妹,见字如面。
族长和爹娘的话说完了,我说几句私话。
我近来感觉丹田里那股吞噬灵力的东西似乎有松动的迹象。
我找算命大师算过,怀疑肚子里被人种了蛊虫。
问过镇上一位老大夫,说若能辅以一枚‘固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