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觉得她撒谎了!
要不然就是她有什么咱们不知道的法子瞒着不说!”
几个人蹲在打坐台边上的空地上,你一句我一句地抱怨着。
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歪歪扭扭的。
外门弟子舍的热闹持续了好几天。
那些鬼哭狼嚎的动静成了每晚的固定节目,有人从打坐台上跌下来骂娘。
有人在画符到一半把笔摔了,有人练拳练到一半蹲在地上捂着脑袋喘了半天才站起来。
疼痛和怀疑像潮水一样来来回回地冲刷着每一个尝试的人。
“她肯定撒谎了!”
“七个个时辰?八个时辰?怎么可能!”
“她肯定有别的法子瞒着咱们没说!”
每天晚上都有类似的抱怨在空地上响起,夹杂着一声声压抑不住的惨叫和沉重的喘息。
有人第一天试了就放弃了,躺回床上揉着太阳穴嘟囔“不练了不练了,命要紧”。
有人第二天咬着牙又试了一次,坚持的时间比前一天多了不到一炷香,收功之后躺了半天没爬起来。
还有人试了两三天之后彻底放弃了,回到从前的修炼节奏里不再折腾。
真正每天坚持下来的,少之又少。
沈家兴和沈家旺是其中两个。
他们每天晚上等到子时之后打坐台人少的时候过去,面对面盘腿坐下,闭眼运转灵力。
第一天两人都只坚持了一刻钟就疼得睁开了眼,汗把后背的衣裳浸湿了一片。
第二天两人多撑了一小会儿。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每一天都比前一天多坚持那么一点点。
半个月之后的一个晚上,两人同时睁开了眼,喘着粗气对视了一眼。
月亮挂在半空中,照在两人汗涔涔的脸上,沈家旺的手还在微微发抖,但他嘴角弯了一下:
“半个时辰了。”
沈家兴也喘着气点了点头,嗓子又干又哑:“到了。”
两人觉得这是巨大的进步。
半个时辰,在外门那些嗷嗷叫的弟子里,已经算能撑得最久的一批了。
周围的议论声还在继续,有人已经彻底放弃了,有人还在咬牙坚持但始终冲不破一刻钟的坎。
沈家兴和沈家旺互相拍了肩膀,都觉得自己离沈织宁又近了一步。
但他们不知道,半个时辰在沈织宁的修炼时长面前连个零头都算不上。
沈织宁织春水赋的那段时间,最长一次的连续修炼时长早就达到了十二个时辰。
一天一夜,十二个时辰,那还是在完全没有睡觉只靠灵液补充灵力的情况下做到的。
天道反噬的刺痛她扛过去了,腰疼背疼她一声没吭,甚至深入骨髓的疼痛也咬牙坚持。
那种程度的疼痛和疲惫,半个时辰的尝试根本连门都没摸到。
沈家兴和沈家旺所追求的,沈织宁早就已经跨过去了。
跨过去很远很远,远到他们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根本看不到她到底走了多远。
只是他们不知道而已。
他们还在为自己能撑过半个时辰而感到欣慰,觉得再练一段时间总能追上她。
他们没有想过,沈织宁在他们连半个时辰都撑不住的时候已经能扛一天一夜了。
沈织宁这边。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居然睡了整整一宿,中间一次都没有醒过。
窗外透进来的阳光比平时亮了许多,她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感觉浑身上下都松快了不少。
她走到水盆前面低头看了一眼水面,脸上的黑眼圈确实淡了许多。
脸色虽然还有些白,但比前些天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强了不少。
她把乾坤袋系好,又把竹篓的带子拎起来掂了一下,犹豫了一瞬,再次放下。
如今有了乾坤袋,符纸、灵墨、丹药、银票全部收进去,袋口一合就能走,比背着竹篓轻省太多了。
她活动了一下肩膀,推开弟子舍的门走了出去。
新分配的药田在另外一座山峰上。
沈织宁顺着石阶往上走了大半个时辰才到。
山路比之前陡了不少,两旁的杂草也密了些。
石阶缝隙里长着厚厚一层青苔,踩上去微微发滑,显然平时很少有人往这边来。
她扶着路边的树干爬完最后一段陡坡,翻过一道低矮的山脊,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整座山头都被红月果树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