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过得很快。
沈织宁已经记不清自己画了多少张聚灵符了。
只记得从药田收工回来就坐到桌前,铺纸、蘸墨、落笔、催灵力、揉掉、换下一张。
日子像被折叠了一样,每天重复同样的动作,画到手指发僵,画到灯油烧尽,画到墨瓶见了底。
桌角的废纸篓满了又倒,倒了又满,到后来她自己都懒得数了,大概几千张是有的。
可没有一张是有用的,这种水平,根本卖不出去。
那些画好的符纸被她一张一张摞在桌角的“留下”那摞上,灵力能在符心里停几息。
但聚不住,没有灵光,没有品阶,连最低档的白阶都算不上。
她试过拿去功德堂侧廊问价,摊主接过去看了一眼就摇头:“这个不行,灵力聚不住。
别说卖钱,用都用不了,跟废纸没太大区别,拿去擦屁股都嫌硬。”
她默默地收了回来,再也没有拿去给别人看过。
晚上回来画符,画到深夜,画到丹田里的灵力被符纸吸干了,就停下笔打坐一会儿。
把外界游离的灵气吸收进来,补上亏空。
有时候补得慢,画一张要歇一盏茶的功夫。
有时候画得顺手,连着画三四张才觉得丹田发虚。
灵力被吸干再补上的过程比平时修炼更累。
每画一张就要耗掉一缕灵力,画得越多消耗越大。
画到后半夜,她感觉丹田里的灵力团薄了一层,指尖的灵光也比之前黯淡了些。
这时候她就从枕头底下摸出一粒用贡献点换来的聚气丹含在嘴里,慢慢化开。
丹药的灵力顺着喉咙沉进丹田,补上画符消耗掉的亏空。
聚气丹的灵力温和绵长,比打坐吸收外界灵气快得多,一粒下去能撑小半个时辰。
但聚气丹来得不容易。
她每次去功德堂接任务攒贡献点,攒够了就换一瓶,一瓶十粒。
用完了又得重新攒,采药跑腿打扫药庐,什么都干。
陈年黄符纸画完了一刀又一刀。
她用最便宜的纸练手,感觉手感稳了,就抽一张专用符纸试试——专用的贵,不能浪费。
试一张,聚不住。
再试一张,聚不住。
第三张,灵力在符心里停了三息,暗了。
可每次暗下去之后就没有然后了。
没有任何灵光从墨迹里透出来,始终跨不过那道线。
她去过宗门藏书阁。
外门弟子能进的书阁不大,几排木架上摆着各类杂书和基础功法。
她花了两个下午把符文相关的那几本翻了一遍。
上面写了聚灵符的纹路走向,写了灵力运转的要诀,写了不同灵根的修炼差异。
但没有一页提到“三灵根画符时会遇到什么问题”。
作者们大概从来没想过会有三灵根的人来钻研符文之道。
双灵根、单灵根,甚至天灵根,灵力充沛、经脉通畅,画起符来水到渠成。
三灵根灵力稀薄、经脉狭窄,杂质太多,墨汁里的灵力走到一半就散了一半,画出来的符天然就比别人少了一截底气。
书里没有答案。
因为写书的人根本不需要回答这个问题——三灵根本来就不该碰符文,这是常识。
沈织宁把书合上放回书架,在书阁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回了弟子舍。
明天又有符文课。
她决定去问问那位内门师兄。
林砚书虽然只是代课,但他的经验肯定非常丰富,讲的东西比书里写的有用得多。
上次他说“转折处灵力缓一缓再走”,她照着做了,折线果然不再断了。
这次她卡在最后一步上过不去,如果他能看一眼她画的符,说不定能指出问题在哪。
当天晚上,她破天荒地没有坐到深夜。
墨瓶里的墨汁还剩一小半,她蘸了最后一笔,画完一张,催灵力进去,停了四息,暗了。
她盯着那张纸看了一会儿,把它放在“留下”那摞的最上面。
然后洗了笔,把桌面收拾干净,铺开被褥躺了下来。
屋里另外三个人都还没睡。
周小娥正靠在床头翻一本旧书。
对面铺位的同门在叠明天要穿的弟子服。
窗边那个在整理符纸。
三个人看见沈织宁今天这么早就收工躺下了,动作都不约而同地顿了一下。
周小娥把书放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