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核这天,天还没亮灵溪宗山门外的广场上就站满了人。
沈织宁到的时候,广场上已经排起了十几条长队。
每条队伍前面都摆着一张青石长桌,桌后坐着穿灵溪宗制式劲装的内门弟子。
面前放着一只拳头大小的测试法器,圆润光滑的玉石质地,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微光。
队伍蜿蜒曲折,从山门一直排到广场边缘的旗杆下面,黑压压全是人头。
沈织宁站在队伍中后段,前面是沈家村的几个人。
沈织岳排在队伍最前面,像一根插在人群里的标杆。
他今天穿了那件最好的青布长衫,头发束得整整齐齐,脸上的神色也绷得紧紧的,看上去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但沈织宁能看出来,大哥攥着衣角的手指在微微发颤。
赵春丫站在沈织宁后面,踮着脚往前看:“好多人啊……得有好几千吧?”
“差不多。”沈织宁说。
“你紧张吗?”赵春丫小声问。
“还行。”
赵春丫攥着那个平安符,手指在木牌上搓来搓去:
“我手心全是汗。”
她把手摊开给沈织宁看,掌心果然湿漉漉的一片。
沈织宁拍了拍她肩膀:“没事。”
队伍往前挪动,一步两步三步,慢得像乌龟爬。
前面队伍里偶尔传来一阵骚动——有人测试出了好结果,周围响起一片羡慕的低语;
也有人从桌子前面退下来的时候低着头快步走开,不用问也知道结果不好。
排在前面的人越来越少,沈织宁能听见桌子后面内门弟子报结果的声音。
“王宝山,水木双灵根,炼气八层,合格,去那边登记。”
“刘大柱,土灵根,炼气五层,不合格,下一个。”
“赵元朗,天灵根,炼气九层大圆满!合格!灵力充沛,去内门登记处!”
最后一句话出口的时候,周围响起一片嗡嗡的议论声。
沈织宁侧头看了一眼——一个穿着锦缎长衫的年轻公子哥从桌子前面走下来,腰板挺得笔直,嘴角带着一丝压不住的笑意,旁边的随从立刻迎上来递了一方帕子。
有人小声说:“那是赵家的少爷,听说赵家在南域有好几座灵矿,从小就灵液当水喝的。”
“天灵根加炼气大圆满,这资质放在灵溪宗里面也算顶尖的了。”
沈织宁收回目光,没有说话。
天灵根加炼气大圆满,确实厉害。
前面的队伍又挪了一大截。
沈家村排在最前面的沈织岳已经快要到桌子跟前了。
沈家兴和沈家旺在他后面排着,两人脸上都有些紧张,但还在低声跟沈织岳说话:
“织岳哥,你肯定没问题的,天灵根加炼气九层,这次考核咱们村就靠你露脸了。”
沈织岳没有回头。
他的脊背挺得很直,但那根挺直的脊梁下面,藏着只有他自己知道的秘密。
炼气六层。
从前天开始,他的修为就彻底跌破了炼气后期。
他试过最后一颗回天丹,药力撑了两个时辰就散了,丹田里的灵力还是照跌不误。
他不敢告诉任何人,不敢跟队伍里的人多说一句话,怕自己一开口就露馅。
沈家村的人还在后面给他打气:“织岳哥加油!”
“让他们看看咱沈家村的实力!”
“天灵根!炼气九层!肯定一鸣惊人!”
前面那张青石桌子越来越近,沈织岳已经站到了队伍的最前列。
他面前只有一个内门弟子,一张桌子,一只测试法器。
只要他伸手上去,一切就会真相大白。
沈织岳站在桌子前面,看着那只圆润的测试法器,像看着一块烫红的烙铁。
他的脚钉在地上,迟迟没有伸出去。
桌子后面的内门弟子等了片刻,皱起了眉头,抬头看了他一眼:“磨蹭什么?手放上去,运灵力。”
沈织岳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的手指在袖子里攥紧又松开,攥紧又松开,手心全是冷汗。
“快点。”内门弟子有些不耐烦了,“后面还排着长队呢。”
沈织岳深深吸了一口气。他把右手从袖子里抽出来,掌心朝下,按在了那只圆润的测试法器上。
灵力从丹田涌出,经过手臂,涌向掌心。
一圈微弱的光从测试法器表面亮起来,白色带着一丝极淡的青,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