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张府瞬间炸开了锅。
女眷的尖叫声、下人的求饶声、孩子的哭嚎声混成了一团。
张明远的原配夫人披头散发地从正房跑出来,泼妇般指着赵飞尖叫:“你们是什么人?!知道这是谁的府邸吗?!这是当朝兵部左侍郎张大人的府邸!你们这帮丘八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夜闯尚书房重臣的家?!”
赵飞甚至连正眼都没看她一眼,反手一记响亮的耳光直接将那妇人抽翻在地。
“张明远勾结内侍,倒卖军粮,罪同谋反!皇上有旨,抄没家产,九族诛连!”
赵飞拿出盖着鲜红玉玺大印的圣旨,在火把光芒下展开。
那妇人听到“谋反”和“诛连九族”几个字,眼珠子猛地一翻,连哼都没哼出一声,当场吓晕了过去。
“搜!掘地三尺也要把所有金银帐册给我挖出来!”赵飞冷声下令。
锦衣卫干这种抄家的活计早已经熟门熟路。
后院、帐房、书房、佛堂,所有锁着的箱柜被斧头直接劈开,价值连城的字画被粗暴地撕扯下来,名贵的青花瓷器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半个时辰后,一名锦衣卫百户满头大汗地跑了过来,满脸狂喜。
“大人!找到了!书房的书架后头有一堵夹壁墙!机关打开之后,底下是个占地半亩的大地窖!”
赵飞神色一肃,快步跟着百户走进书房,顺着青砖阶梯走进了地窖。
一进地窖,火把的光芒照过去,饶是赵飞见惯了大场面,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哪里是什么地窖,分明就是一座深埋地底的国库金山!
几十丈见方的地下石室里,齐整整地堆着数百个大铁箱,箱子全开着,露出里面白花花、耀眼夺目的银锭。
一排排樟木架子上,摆满了手臂粗细的赤金条,还有成斛成斛的东珠、珊瑚树、和田玉如意!
在最里面的角落里,甚至整齐码放着上万匹私自扣押的官造蜀锦和云锦!
“点验!”赵飞抽出短刀,在银锭上划了一道,确认全是十足的官银,“动作快点!一厘银子都不许漏下!”
与此同时,郎中崔文泰的府邸和太监李德贵的私宅也正在上演着同样血腥残酷的一幕。
天色蒙蒙亮的时候,紫禁城乾清宫门外的小广场上,已经排满了长长的车队。
沉重的太平大车压得车轮咯吱作响,在坚硬的花岗岩地面上轧出了深深的白痕。
林翌披着龙袍,和顾夕瑶并肩站在殿前白玉台阶上,承宇站在一旁,小脸紧绷着。
赵飞快步走上台阶,手里捧着厚厚的抄没清册,单膝跪地。
“启禀皇上,张明远、崔文泰、李德贵三处私宅已全部抄没完毕!”赵飞的声音里透着一股震撼,“共抄出存库现银四百八十万两!赤金三万两!各类奇珍异宝、田契地契折银约合两百万两!另外,在张明远的通州私粮行里,起获了尚未运走的通州大仓官粮十二万石!”
四百八十万两现银!
十二万石粮食!
听到这个数字,林翌气得身子微微发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好啊!好得很!”林翌抬手狠狠砸在白玉栏杆上,“朝廷免除天下赋税,内库省吃俭用,拿真金白银贴补军饷!边防将士为了几两银子的抚恤金跟敌人拼命!这帮狗官,几个人家里藏的银子,就抵得上大半个大夏一年的国库收入!”
顾夕瑶走上前,轻轻握住林翌的手腕,安抚着他的情绪:“皇上,万幸的是,粮食和银子都在,边关还有救。”
林翌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杀意。
他看着那一车车在晨光下泛着冷光的银箱,脑子飞快地转动起来。
现在杀了张明远这几个贪官只是泄愤,真正要命的是西北前线!
西凉大营三十万大军粮草断绝,已经杀了战马,底层的军心已经到了悬崖边上,要是处理不当,倾刻间就是一场席卷半壁江山的边军哗变!
“宣化卫的周奎现在到哪了?”林翌转头问赵飞。
赵飞回道:“按行程,周奎押着那批掺了湿麦子的假军粮,昨儿刚过大同府,正往绥远卫的方向走,他以为事情天衣无缝,走得极慢,估计正盘算着在哪个山谷里放火烧车呢。”
林翌冷笑了一声:“想放火?老子先给他放放血!”
林翌目光如刀,看向殿外候着的兵部尚书孙承宗。
孙承宗昨夜被锦衣卫从被窝里叫起来,得知手底下的侍郎和郎中干出这等祸国殃民的破事,吓得魂飞魄散,在乾清宫门外跪了整整一夜,官袍全被晨露打湿了。
“孙承宗!”林翌厉声喝道。
孙承宗浑身一哆嗦,连滚带爬地膝行上前,额头紧紧贴在冰凉的石板上:“老臣死罪!老臣失察之罪,万死难辞其咎!”
林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的罪,朕稍后再跟你算!现在,朕给你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请皇上下旨!老臣纵是粉身碎骨,也绝不敢有半分推脱!”孙承宗痛哭流涕地喊道。
林翌指着广场上的那些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