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翌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盐税,那可是朝廷的命脉,历朝历代国库的大头都指望这玩意。
可自打他登基以来,江南两淮那边每年报上来的盐税,连年递减,户部每次去催,那边就说是流寇作乱、盐场失火,总之就是没钱。
原来钱全进了这些盐商和怡亲王的腰包!
“这帮江南的盐商,简直是把大明的国库当成他们自己的钱袋子了。”林翌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不仅如此。”顾夕瑶翻到帐本最后几页,“皇上你看,怡亲王在死前叫嚣的江南水匪,根本不是普通的海岛,帐本上显示,这几年,盐商利用私盐赚的黑钱,暗中资助江浙一带的几股大水匪,水匪帮盐商押运私盐,抗拒官府搜查,现在这些水匪少说也有几万人,而且手里有怡亲王运过去的精良兵器,他们已经不是匪了,是一支私人武装。”
林翌越听火越大。
难怪怡亲王在朝堂上敢那么嚣张,原来他手里握着这么大一张牌。
江南盐商富可敌国,水匪拥兵数万,这要是真闹起来,江南立刻就会变成第二个蜀地。
“赵飞!”林翌对着门外喊道。
赵飞赶紧推门进来:“皇爷有何吩咐?”
“江南那边最近有什么动静?锦衣卫在江南的暗线有没有消息传回来?”林翌沉声问。
赵飞脸色有些凝重:“回皇爷,臣正要来禀报,昨晚接到的八百里加急,朝廷半个月前派去巡查两淮盐务的御史张林,在江都府的客栈里遇刺身亡了。”
“什么?!”林翌猛地拍案而起。
钦差御史,代表的是皇帝的脸面,到了江南竟然被人直接暗杀了,这简直是没把朝廷放在眼里。
赵飞接着说:“据暗线密报,张御史死前,查到了几个大盐商私自扩建盐场、逃避盐税的铁证,他正准备写密折上奏,当晚客栈就起了大火。虽然地方官报的是意外失火,但锦衣卫验过尸,张御史是先被人一刀割喉,然后才被火烧的,而且,他身边的护卫全部失踪,罪证也全都没了。”
林翌冷笑起来,笑声里透着浓浓的杀气。
“好,好得很。老子还没去找他们算帐,他们倒先杀起钦差来了。”林翌在屋里来回走了两圈,“这帮江南的盐枭,是真的以为天高皇帝远,老子拿他们没办法了是吧?”
顾夕瑶站起身,走到林翌身边:“皇上,张御史被杀,说明他们已经察觉到朝廷要动盐务了,怡亲王被抓的消息,估计现在也快传到江南了,这帮人狗急跳墙,如果不赶紧按住,江南大乱就在眼前。”
林翌停下脚步,眼神锐利得象要吃人。
“江南是钱粮重地,绝对不能乱,想按住这帮地头蛇,派一般的文官去根本没用,去了也是送死。”林翌盯着地图上的江都府。
顾夕瑶看着林翌的眼神,立刻明白了他的心思。
“皇上,你该不会是想”顾夕瑶有些担忧。
“对。”林翌猛地一转身,“老子要亲自下江南!我倒要看看,这江南的水到底有多深,这帮盐商的脖子到底有多硬!”
“皇爷万万不可啊!”赵飞吓了一跳,赶紧跪下,“江南现在暗流涌动,水匪横行,盐商手眼通天,您是万乘之躯,怎么能轻易涉险!”
林翌一脚踢在桌腿上。
“什么万乘之躯!老子当年在死人堆里滚的时候,他们还在穿开裆裤呢!这朝堂上有几个敢去江南硬碰硬的?不是被收买就是被暗杀,老子不去,谁去把这国库的钱给老子抢回来?”
林翌指着赵飞:“你马上点齐五百锦衣卫最精锐的弟兄,换上便装。再飞鸽传书给驻扎在徐州的大营,让林茂山秘密调两万精兵,在长江北岸待命,没我的军令,谁也不许动!”
顾夕瑶知道林翌决定的事没人能改变,而且现在这局面,确实只有林翌亲自去,才能用雷霆手段镇住那帮根深蒂固的盐商。
“皇上,既然你要去,我陪你一起去。”顾夕瑶语气坚定,“江南商场上的弯弯绕绕,我比你清楚,你负责杀人,我负责查帐找钱。”
林翌看着顾夕瑶,心里一暖,大笑着搂住她的肩膀。
“好!咱们夫妻俩就再去闯一闯这江南龙潭!老子这次去,不把那帮盐枭的家底抄个底朝天,老子就不回京城!”
扬州江都府,城里最大最豪华的酒楼狮子楼,今天晚上被人整个包圆了。
里面张灯结彩,戏台子上唱着昆曲,底下摆了十几桌山珍海味,坐在最前面主桌上的,正是江南两淮地界上势力最大的四大盐商。
这四个人手里捏着整个江南的盐务,可以说富得流油。
“王大哥,听说朝廷派了钦差下来查帐,那个叫张林的御史前几天刚在客栈里被火烧死,朝廷这回可是换了个狠角色来啊。”一个胖盐商端着酒杯,压低声音说道。
坐在中间的王大富冷笑一声,把手里的核桃捏得咔咔响。
“狠角色?在这江南地界,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他林翌就算派个天王老子来,只要咱们兄弟不点头,他连一粒盐都别想运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