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烟道(1 / 2)

宋时瑶带人到冷宫的时候,巧儿已经睡了。

八名暗卫封了冷宫四门,冯太监和两个值夜的宫女被堵了嘴带到院外,手脚麻利得几乎没发出什么声响。

宋时瑶亲自推开厨房的门。

巧儿睡在灶台边的矮铺上,听到动静坐起来,瞳孔猛地缩紧。

“宋……宋姑姑?”

宋时瑶没说话,暗卫上前扣住她的双臂,从她枕头底下搜出了一把削尖的铁簪。

“簪子藏枕头底下,睡觉也不安生。”宋时瑶蹲下身,看着她的眼睛,“巧儿,你的鸽子飞了两夜,都飞哪儿去了?”

巧儿的脸刷白了。

“奴婢不知道什么鸽子……”

宋时瑶不跟她废话,转身走到灶台后面,抬手,敲了敲烟道的砖壁。

二十年的老砖,声音发闷,但有一块砖的回声不对。

暗卫撬开那块砖,从里面掏出了一个油纸包。

油纸拆开,里面是三管空竹筒、半张写了暗语的字条、以及一小袋谷粒,喂鸽子用的。

巧儿的呼吸开始紊乱。

宋时瑶把油纸包拢好,起身。

“带走。”

巧儿被拖出厨房的时候,拼命回头看了一眼灶台。

宋时瑶注意到了。

她折回去,蹲在灶台前面,一寸一寸敲了一遍。

灶台底座第三块砖,空的。

撬开。

里面是一只铁皮小盒,锈迹斑斑。

盒子打开,所有人都安静了。

一份手绘的禁城巡防图,标注精确到每一处哨位的换哨时间。

一份坤宁宫和东宫近侍的名册,每个名字旁边都用蝇头小楷标注了值守规律。

以及一张窄纸条,上面只有一句话。

“东风起时,先取幼枝。”

宋时瑶的手抖了一下。

幼枝。

太子。

寅时二刻,顾夕瑶看到这些东西的时候,坤宁宫里安静得只剩烛芯燃烧的声音。

她把那张窄纸条拿在手里,反复看了三遍。

“先取幼枝”这不是巧儿能写出来的话,这是指令,从外面传进来的指令。

鸽子是双向的。

巧儿往外送信,外面也往里送信。

“巧儿审了?”

“审了。”宋时瑶的声音沙哑,“她咬死说东西是一个蒙面人两个月前交给她的,只让她藏好,定期放鸽子,别的什么都不知道。”

“信不信?”

“她的底子确实浅,不象受过训练的人。”宋时瑶斟酌着说,“奴婢觉得她说的可能是真的,她只是个工具,递信的工具。”

顾夕瑶放下纸条。

“蒙面人,两个月前。”

两个月前,正是德安还没暴露、京城暗桩全面运转的时候。

那时候已经有人在筹划对太子下手了。

软骨散是慢性毒,“先取幼枝”是急性方案。

两条线,同时在推进,互为备份。

她突然问了一句:“那份近侍名册上,有没有春桃的名字?”

宋时瑶翻开名册,一个一个找过去。

“有。”她指着其中一行,“春桃,坤宁宫一等宫女,卯时起、亥时歇,每日午时随皇后去东宫探望太子。”

顾夕瑶盯着那行字,脊背上蹿过一阵寒意。

她身边人的作息,被摸得一清二楚。

这不是冷宫一个厨房丫头能做到的事。

“宋时瑶。”

“在。”

“这份名册上的字迹,和巧儿今晚鸽信上的字迹,比过没有?”

宋时瑶愣了一瞬,立刻取出之前拓印的字条摊在桌上,和名册上的字并排放在一起。

不一样。

鸽信上的字迹拘谨生涩,是巧儿的。

名册上的字迹工整老练,是另一个人的。

顾夕瑶闭了一下眼。

冷宫里还有第二个人。

不是巧儿,是那四个看守太监或者两个粗使宫女中的某一个,一个比巧儿藏得更深、进宫更久的人。

巧儿是明哨,那个人才是暗哨。

“把冷宫的七个人全部控制起来,一个不许走。”顾夕瑶睁开眼,声音发冷,“今夜之内,逐个隔离审问。”

“娘娘,天快亮了,您……”

“天亮之前审完。”顾夕瑶站起来,把那份近侍名册折好收入袖中,“写了这份名册的人知道我的起居,知道承霁的作息,知道春桃每天午时跟我去东宫……”

她顿住,目光落在宋时瑶脸上。

“他在等一个动手的时机。”

宋时瑶不敢再劝,转身出去的时候脚步带风。

殿内只剩顾夕瑶一人。

她走到东次间,拉开一道帘子。

太子承霁睡在小床上,被子裹得严严实实,呼吸均匀,乳母在旁边打着瞌睡。

顾夕瑶弯腰,轻轻把承霁露在外面的一只手塞回被子里。

手指触到孩子温热的掌心,她顿了一下。

“先取幼枝”四个字在脑子里转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