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教他学会自己分辨(1 / 2)

“皇后管得太多了,连你父皇都要听她的。”

“你长大了,不能事事都听她的。”

三十七句,句句诛心,句句精准地对准一个七岁孩子最脆弱的地方,对母亲的信任。

顾夕瑶把清单折好,放进袖中。

这些话,将来要一句一句讲给承霁听,告诉他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让他自己学会分辨。

但不是现在。

现在他还太小,刚从药物的折磨里熬过来,需要的是安全感,不是真相。

真相可以等,安全感不能等。

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娘娘。”阿诚的声音压得极低。

“进来。”

阿诚推门进来,手里捏着一张纸条。

“沉鹤亭府上,刚才灭了灯。”

顾夕瑶看了他一眼。

“全府都灭了?”

“全灭了,比平时早了一个时辰。”

养精蓄锐。

明天的大朝会,沉鹤亭要上场了。

顾夕瑶站起来,走到窗前。

夜风灌进来,凉飕飕的,四月末的京城,夜里还是冷。

“净慈庵那边呢?”

“庵门已落锁,三组人到位,连后墙的排水沟都堵了。”

“好。”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坐回去。

“去告诉皇上……”

她顿了一下。

“明天,我在坤宁宫等消息。”

阿诚领命退下。

偏殿里,承霁翻了个身,含混地喊了一声:“母后……”

顾夕瑶起身走进去,在床边坐下,握住他的手。

“母后在。”

承霁的手指收紧了一下,又松开,重新沉入梦里。

顾夕瑶没有松手。

明天,前朝会有一场风暴。

而她要做的,是守好这里。

守好这个孩子,守好这座宫。

等风暴过去。

四月二十日,天没亮。

坤宁宫的灯提前一个时辰点上。

顾夕瑶穿戴整齐,坐在正殿东次间里,面前的桌上摆着一壶温茶、一碟点心,和一只空了的铜香炉。

她没点香。

今天不需要静心,需要清醒。

宋时瑶进来的时候,手里端着的不是早膳,是一只密封的竹筒。

“暗卫刚送到的,辰时初刻。”

顾夕瑶拆开。

纸条上两行字……

“沉鹤亭卯时入宫,袖中携一只锦囊,步伐稳健,面色如常。”

“净慈庵三面封锁到位,庵主静安未出禅房。”

顾夕瑶把纸条烧了。

锦囊。

那封信就在里面。

先帝写给林旭的家书。

她闭了闭眼,此刻含元殿前的广场上,文武百官正在列队,林翌的龙袍里贴身放着那道先帝手书,江山付汝,勿疑。

够了。

该准备的都准备了,剩下的,交给林翌。

辰时三刻,大朝会开始。

坤宁宫里很安静。

顾夕瑶坐在窗边,听得到远处含元殿方向隐约传来的钟声,三响,大朝会正式开朝。

宋时瑶和阿诚分守内外,每隔一刻钟送一次消息。

第一次……

“常朝事务照常进行,户部奏报春赋,兵部呈上调防文书,沉鹤亭站在翰林院方阵中,未动。”

顾夕瑶点头。他在等。

第二次……

“礼部奏毕,大理寺奏毕,张首辅呈上内阁票拟,皇上照准,沉鹤亭仍未动。”

他在等一个时机,等所有常规奏事结束,等“有事早奏无事退朝”那句话。

因为那是最后的窗口。

在那之后出列,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会集中在他一个人身上。

第三次……

阿诚的脚步声明显急了。

“沉鹤亭出列了。”

顾夕瑶的茶盏顿在嘴边。

放下。

“说了什么?”

“他跪在殿中,高声奏请,臣有本奏,事涉社稷根本,请陛下容臣详陈。”

社稷根本。

来了。

顾夕瑶站起来,走到桌前,铺开一张白纸,提笔醮墨。

她不是要写什么,她需要一个让手不抖的动作。

第四次消息来得很快。

“沉鹤亭陈述,永平六年,先帝曾有旨意另立储君,被周太傅以大义谏止,他说先帝对四皇子素有偏爱,临终抱憾,并称翰林院中存有可以印证此事的旧档。”

顾夕瑶的笔尖悬在纸上,一滴墨落下来,晕成一团。

他没有先拿出那封信。

他先讲了故事。

先帝与四皇子的故事,一个父亲曾经想把天下交给另一个儿子,最终没有做成。

这个顺序,比她预想的更老到。

先煽情,再亮证据,这不是沉鹤亭想得出来的招数。

这是许崇文教的。

第五次。

“群臣哗然,张首辅当庭质问沉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