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戒断反应(1 / 2)

“审讯那边我已经让裴铮的副手去了,崔衍撬不开的话,今晚我亲自去。”

“不用你亲自去。”顾夕瑶把手抽回来,重新坐回书案后面。

林翌看着她。

“我去。”

“夕瑶……”

“崔衍教承霁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对着我来的。”顾夕瑶抬起眼,“我要当面听他说,他受了谁的指使,凭什么动我的儿子。”

殿里安静了一瞬。

林翌没有反对。

他只说了一句:“我陪你。”

当天下午,北镇抚司的地牢里多了两位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崔衍被铁链锁在椅子上,衣衫整齐,头发一丝不乱。

他看见走进来的顾夕瑶,微微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行了一个标准的臣子礼。

“臣崔衍,见过皇后娘娘。”

声音平稳,甚至带着几分从容。

顾夕瑶在他对面坐下,把那份太医院的验毒文书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

“寂照散,永平三年的封档方子,奉旨焚毁,你从哪里拿到的?”

崔衍看了一眼文书,沉默片刻。

“臣不知道娘娘在说什么。”

“枣泥酥是你每天带进东宫的。”

“臣给太子殿下带些点心是师生之谊,臣不知道点心里有什么。”

“点心哪里买的?”

“崇文门外的福记糕铺。”

“哪个伙计经手的?”

崔衍抬起头,和顾夕瑶对视。

那双读书人的眼睛很平静,平静得不象一个被铁链拴着的阶下囚。

“娘娘,臣是翰林院编修,不是刺客,臣每日为太子授课,带几块点心,有何不妥?”

顾夕瑶没有说话。

她从袖中取出一张纸,展开,搁在文书旁边。

纸上是承霁的原话,翠微复述,宋时瑶记录……

“母后管得太宽。”

“朝堂上的事是父皇的事,后宫的事也该各宫自理。”

“古来贤后,垂拱不言。”

崔衍看着那张纸,嘴角动了一下,没说话。

“这些话,你教的。”顾夕瑶的声音不重,但地牢里很安静,每个字都砸在石壁上。

崔衍闭了一下眼。

“臣与殿下讲的是史论,以古论今,并无不妥。”

“给五岁的孩子讲贤后垂拱不言?”

崔衍沉默。

顾夕瑶站起来。

“崔衍,你的举荐人是掌院学士周朗。周朗和你是什么关系?”

这一句话落下去,崔衍的眼皮终于跳了一下。

很轻,但顾夕瑶看得清清楚楚。

“周朗是臣的座师,秋闱主考官。”

“仅此而已?”

崔衍没答。

顾夕瑶转身向门口走去,走了两步,停下来,没有回头。

“你不想说没关系,周朗值房后窗递出来的那张纸条,已经截下来了。”

身后传来铁链猛然绷紧的声响。

顾夕瑶出了地牢,暮色里林翌靠在墙边等她。

“怎么样?”

“周朗的纸条上写了什么?”

林翌从袖中抽出一张薄纸,递给她。

纸条上只有两个字。

“速走。”

顾夕瑶把纸条翻过来,背面什么都没有。

“写给谁的?”

“截下纸条的人说,接纸条的是翰林院一个姓孙的杂役,孙杂役出了翰林院直奔城西。”

城西。

草帽胡同在城西。

“人跟上了?”

“跟上了。”林翌说,“走的不是草帽胡同,是善和寺。”

善和寺的动静暂时按下不表,因为后半夜,承霁出事了。

院正说停药后会有戒断反应,但谁都没想到来得这么快、这么猛。

子时刚过,翠微就跌跌撞撞地跑来叫人,承霁浑身发抖,缩在床角,怎么哄都不行,嘴里翻来复去喊一个字。

“冷。”

四月的天,殿里烧着炭盆,承霁裹了两层被子,牙齿还在打架。

顾夕瑶赶到偏殿时,院正已经先到了,老头儿蹲在床边把脉,脸色很难看。

“寂照散戒断第一阶段,畏寒,继而会有燥热、头痛、呕吐,反复交替,约持续两到三日。”

“有没有法子缓解?”

“老臣开一副安神定志的方子,但只能减轻,不能根除,这药本就是慢慢渗的,排也得慢慢排。”

承霁缩在被子里,小小一团,浑身筛糠似的抖,眼睛半睁半闭,看不清谁是谁。

顾夕瑶坐到床沿上,伸手柄他搂进怀里。

承霁没有躲。

不是因为他接受了,是因为他烧糊涂了。

他的小手死死攥着顾夕瑶的衣领,指节发白,嘴里含混不清地嘟囔。

“冷……崔先生……要迟了……”

顾夕瑶低头看着他,把被子裹紧了一些。

院正开完方子就去煎药了,翠微和宋时瑶守在外间,殿里只剩母子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