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许家(1 / 2)

“不够。”顾夕瑶打断他,“裴铮的人手已经铺在延州和京城,再分兵北疆会顾此失彼,你需要另一个人。”

“谁?”

“张首辅。”

林翌意外地看着她。

“周鹤年是三朝元老,张首辅也是。”顾夕瑶说,“当年周鹤年门下一百一十七人,张首辅不可能一个都不认识,你与其自己从零开始查,不如直接问他,周鹤年死后,这些门生里,谁还在走动?谁突然断了联系?谁看起来安分实则可疑?”

“张首辅会说实话吗?”

“他在靖王入京时选择站在你这边,已经表了态。”顾夕瑶说,“再说,周鹤年的势力如果真的还在暗中运作,威胁的不止是你的皇位,也是张首辅的相位。”

林翌想了想,点头,“明天早朝后我单独见他。”

他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你今天是不是一整天都没歇着?”

顾夕瑶不说话。

“顾夕瑶。”

“恩?”

“我说了让你休息。”

“我休息了,吃了两碗银耳汤。”

林翌看着她,眼底有无奈,也有心疼,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明天放风筝,你也来。”

“我又不是小孩。”

“承霁说要放两个,一个龙,一个凤,非要你也去。”

顾夕瑶的嘴角动了一下,“再说。”

林翌走了。

顾夕瑶重新坐回桌前,把门生录翻到最后一页。

林旭。

上一世,这个人在洛阳待了一辈子,无声无息地死去。

但上一世的朝局,章伯年的发迹,冯正言的权倾朝野,皇甫轩登基后的血腥清洗,背后如果都有一只看不见的手……

那这只手,十二年的耐心,等的到底是什么?

她翻回前面几页,逐一核对名字。

第四十二位,一个她没注意到的名字忽然跳入视线。

许崇文。

许。

顾夕瑶的手指僵在纸面上。

许崇文,和她母亲许淑宁,同姓。

她迅速回忆族谱上的记载,外祖父许家一脉,经商起家,和文臣不沾边,但许崇文这个名字,她在很久以前听母亲提起过。

母亲说那是一个远房堂叔,年轻时读书极好,后来不知怎的断了音频。

一个许家的远亲,是周鹤年的门生?

顾夕瑶的后背生出一层薄汗。

“宋时瑶。”

“在。”

“去把我母亲当年的陪嫁单子找出来,里面夹着一份许家的族谱摘抄。”

“是。”

夜深了,烛火摇曳,照着案上门生录打开的那一页。

许崇文三个字安安静静地躺在纸面上,象一颗埋了二十年的种子,终于被翻出了土。

宋时瑶动作快,小半个时辰就把东西送来了。

许家族谱摘抄夹在一沓泛黄的陪嫁单子中间,纸张边角磨损,墨迹已经有些淡了,是许淑宁出嫁时从娘家抄录的。

顾夕瑶展开,顺着辈分往下找。

许崇文,许家旁支第三房长子,比许淑宁大十二岁,族谱上记载极简:自幼聪慧,十六岁中秀才,后入京求学,此后未归。

六个字“此后未归”。

顾夕瑶把族谱摘抄放到一边,又翻开门生录,找到许崇文的记录。

入门时间二十三年前,籍贯江南,备注一栏空白。

二十三年前,许崇文入周鹤年门下,此后在族谱上消失,许家再未提起此人。

一个十六岁的秀才进京求学,拜入当朝太傅门下,这是天大的好事,许家是商贾之家,出了一个太傅门生,按理说应该大书特书,但族谱上只写了四个字:“此后未归”。

不是失踪,不是死亡,是“未归”。

主动断了联系。

顾夕瑶闭眼想了想,上一世她在顾家执掌中馈时,处理过许家的往来信件,印象中许家提过一句,说三房那边早年出了个读书人,后来断了音频,族里登门找过几次,都被挡在外面,久而久之也就不来往了。

被挡在外面。

谁挡的?

顾夕瑶睁开眼,把族谱和门生录并排放在一起。

许崇文入周鹤年门下后与家族断绝往来,周鹤年的门生录上对他没有任何额外备注,门生录里其他人多少会注明官职或去向,唯独许崇文和另外几个人的备注是空白的。

空白意味着什么?要么此人籍籍无名,要么此人的去向不宜记录在案。

一个被太傅收入门下的人,不太可能籍籍无名。

“宋时瑶。”

“在。”

“你去查一件事,二十三年前到十五年前之间,朝中有没有一个叫许崇文的官员,任何品级都算。”

“是。”

“另外,”顾夕瑶顿了一下,“让阿诚再跑一趟翰林院,调周鹤年生前的私人文集和书信集,翰林院编过一套周鹤年全集,里面应该有书信卷。”

宋时瑶走后,顾夕瑶独自坐在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