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七月(1 / 2)

永寿宫有暗道出口。

常锦书住进永寿宫,冯若筠从暗道进入永寿宫,接头就在咫尺之间。

“你来告诉我这件事,章伯年知道吗?”

卫云裳直视她的眼睛。

“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要告诉我?”

“因为臣妾不想做传声筒。”卫云裳的声音很稳,“章伯年让臣妾当贵妃,不是为了让臣妾管宫务,是为了让臣妾给他跑腿,臣妾要是连这点都看不明白,这个贵妃不当也罢。”

顾夕瑶看着她,没有说话。

片刻后,她开口了。

“七月十五请安的时候,你照他说的提。”

卫云裳一愣。

“娘娘……”

“提了之后,我会驳回。”顾夕瑶说,“你就说皇后不同意,让章伯年自己想办法。”

卫云裳眨了一下眼睛,随即明白了。

顾夕瑶要的不是拦住这个提议,而是让章伯年看到卫云裳确实“听话”地去提了,被驳回是皇后的原因,不是卫云裳的原因。

这样卫云裳在章伯年眼里还是可用的棋子。

但实际上,卫云裳已经把底牌交给了坤宁宫。

“退下吧。”顾夕瑶端起茶盏,“那套茶具的事不要再查了,就当没看见。”

卫云裳行礼退出。

她走后,顾夕瑶把茶盏放下,茶水一口没动。

周宜屋里多了一套汝窑茶具。

不是有人送的,是接头的信物。

常平在给宫里的棋子发信号:准备好了,快到了。

顾夕瑶提笔写信。

“章伯年将通过卫云裳提议秋选新人入住永寿宫,臣妾会当面驳回,另,周宜处新增汝窑茶具一套,疑为宫外送入的接头信物,请查此茶具来路。”

信送走后,她站在窗前看着院中枝叶不动的老槐树。

还有十二天。

戌时,裴铮第二封密报到了。

只有一句话。

“会同馆斜对面巷子里的笔墨摊收了,张姓老头人不见了。”

顾夕瑶把纸条攥在手心。

常平消失了。

常平不会无缘无故消失。

他要么是察觉到了被监视,提前跑了,要么是任务完成了,不需要再守着常锦书。

顾夕瑶更倾向于后者。

常锦书已经安全抵京,住进了会同馆,秋选流程正常推进,暗道的时间表也在按计划执行。常平作为幕后棋手,已经没有必要继续暴露在明面上。

但他去了哪里?

七月初四,裴铮回报:张姓老头退了房,房东说他走的时候只带了一个包袱,往南城方向去了,裴铮派人跟踪,跟到广渠门外就断了。

“广渠门外有什么?”顾夕瑶问。

宋时瑶翻了翻京城舆图,“官道、驿站、乱葬岗,再往南是通州方向。”

通州,漕运码头。

人从水路走,比陆路更难追踪。

但顾夕瑶不认为常平会在这个时候离京,他等了二十年的棋局要在一个月内收官,他不可能走。

“他不是走了。”顾夕瑶合上舆图,“他是换地方了。”

午后,林翌派刘喜送来一个匣子。

匣子里是裴铮和大理寺双线追查的汇总,周宜那套汝窑茶具的来路查清了。

茶具是三天前经内务府采买渠道进宫的,走的是正常的瓷器补充单子,经手人是内务府广储司的一个库管太监,叫吴德顺。

吴德顺,入宫十九年,原籍河间。

顾夕瑶的目光钉在“河间”两个字上。

常平教了十七年书的地方。

她继续往下看。

吴德顺十四岁净身入宫,在广储司管了八年库房,为人老实,从未出过差错,每年考评都是中等。

太普通了,普通到没有人会注意他。

就象周宜。

顾夕瑶翻到卷宗最后一页,裴铮在末尾用朱笔加了一行批注。

“臣调取吴德顺入宫文档,其保人为永安十八年宫中一名已故老太监,该太监生前与御马监孙福有旧。”

孙福。

又是孙福。

孙福的侄子孙二柱守着北墙排水口,孙福的旧识给吴德顺做了入宫保人,这条线从宫外拉到宫内,从活人连到死人。

顾夕瑶把卷宗合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常平的暗网比她想象的更深,死士在宫外,棋子在宫内,十九年前就往宫里塞了人,吴德顺进宫的时候,林翌还没有登基,先帝还在位。

这不是章伯年一朝一夕能做到的事。

这是常平用一辈子织出来的网。

她睁开眼,叫来宋时瑶。

“去把广储司近五年的人事册子调来,所有河间籍的太监宫女,全部列出来。”

“是。”

“还有,查吴德顺的左手。”

宋时瑶微微一顿。“查什么?”

“拇指。”

申时,结果回来了。

宋时瑶的脸色不太好看。

“查了,吴德顺左手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