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安阳(1 / 2)

她提笔在方小满名字旁边画了个圈,又在御前太监和洒扫宫女旁边各画了一个。

然后叫裴铮。

“这三个人,查他们来京之前在地方上的痕迹,找的到本人的邻居最好,找不到,就查他们的保举人。”

裴铮接了名单扫了一遍,皱了下眉,“方小满这个人,属下有点印象。”

“恩?”

“刘全出事之后,御膳房紧急补了人手,我当时查过一轮,方小满的手续是内务府直接批的,签字的人……”

他抬头看顾夕瑶。

“王德顺。”

顾夕瑶的动作停了一瞬。

王德顺,已经经由暗道潜逃、后来被灭口的前掌事太监。他死之前签的最后一批文书里,补出来的这个方小满,和那张残纸上的“迁册乾清”,时间对得上。

“方小满现在在干什么?”

“还在御膳房,切菜洗碗。”

“没动过手脚?”

“没有,目前看是干净的。”

“不是干净,是还没轮到他。”顾夕瑶把笔搁下,“盯死他,别打草惊蛇。”

裴铮走后,顾夕瑶靠在椅背上闭了会儿眼。

棋眼的网不光在朝堂上排兵布子,连后宫也在渗透。采选秀女的折子,表面是子嗣问题,背面是往皇帝身边塞人的信道。

六部联名,名正言顺,她挡不住。

哪怕她是皇后,在“子嗣”这两个字面前,也没有拒绝的馀地。

除非……

她睁开眼,拿出林翌连同底册一起送来的、夹在最底下的一张小纸条。

上面只写了四个字。

“你拿主意。”

顾夕瑶把纸条折好,压在折子下面。

次日一早,她让沉芷衣去内务局取了一样东西回来。

先帝朝的采选旧例。

她要把规矩摸透了,再定这个局该怎么走。

午后,宋时瑶从侯府回来了。

“顾挽月的伤稳住了,许夫人说她精神还行,能坐着说话。”

“说了什么?”

宋时瑶递上一张纸。

“她说,太子府里有个文书师爷,不姓周,但口音是河南的,杜云儿跟他走得很近,太子的很多奏折,都是那个人代笔的。”

顾夕瑶接过纸,上面记了一个名字。

“贺成书。”

又一个新名字。

“籍贯呢?”

“顾挽月说不清楚,但她听那人说过一句话。安阳的柿饼,今年又该熟了。”

顾夕瑶握着纸的手微微收紧。

安阳,还是安阳。

顾夕瑶没有立刻查贺成书。

她把这个名字压下来,和周明宗、赵怀礼、陈维清、方小满排在一起,写进吴安册子的新一页里,五个名字,五个位置,从礼部到户部到御膳房到太子府,横跨前朝后宫。

“贺成书在太子府多久了?”她问宋时瑶。

“顾挽月说大约三年,皇甫轩被立为太子之后,从詹事府跟过去的。”

詹事府。

又是詹事府。

顾夕瑶合上册子。

“准备车,我去侯府。”

沉芷衣抬了下头,“娘娘亲自去?”

“顾挽月这个人,隔着别人问不出东西,她胆子小,嘴又笨,只有当面看着她的眼睛,才分得清哪句是真的,哪句是她自己脑补的。”

出宫的排场压到了最低,换了素色常服,坐的是侯府的马车,裴铮带了四个人跟在后面。

到侯府的时候,许淑宁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西院。

推开门的时候,顾夕瑶闻到了药味。

顾挽月靠在床头,脸色很差,嘴唇没有血色,看见顾夕瑶进来,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眼圈就红了。

“你别哭。”顾夕瑶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语气不重也不轻,“我今天来不是看你的伤,是问你事情。”

顾挽月把眼泪忍回去了,嘴唇动了动,声音很哑,“你问。”

“贺成书,长什么样?”

“四十岁上下,中等个头,留短须,左手写字,说话慢条斯理的,杜云儿叫他贺先生。”

“左手写字?”顾夕瑶追了一句。

“恩,我注意过,他右手好象不太灵活,端茶的时候手指会抖。”

顾夕瑶没有表情变化,但心里已经记下了这个细节。周明宗造假身份,最怕留下笔迹比对的破绽,如果贺成书本身就是左手执笔——

她换了个方向。

“你在太子府三年,贺成书跟杜云儿私底下见面,一般在什么地方?”

顾挽月想了想,“后花园的暖亭,杜云儿说那是她给太子养花的地方,不准别人进。但我有一次找丫鬟,走错了路,撞见他们在亭子里说话。”

“说什么?”

“没听清。”顾挽月的声音低下去,“但杜云儿看见我的时候,脸色特别难看,当天晚上就让人把我的晚饭扣了。”

顾夕瑶没接这茬。

“贺成书和太子单独待过吗?”

“经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