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书房,攥着袖口那粒纽扣的手,指节发白。
她走到回廊尽头,正要转身,看见裴铮快步过来。
他脸色不太好。
“监国妃,查到了。”
顾夕瑶停住脚步。
裴铮递上一张纸条。
“永安十八年六月初九,元贞皇后小产后,太医院留下的诊疗记录里,有一份煎药记录,负责煎药的是九品医士薛鹤年,药方是太医院常用的安胎固本方,但……”
他顿了一下。
“但薛鹤年在煎药记录后面,手写了一行附注,说药材里有一味血沉砂的分量比平时重了三钱。”
顾夕瑶的瞳孔骤然收缩。
血沉砂。
她在藏书阁那本《本草衍义补遗》里看到过。
这味药,活血化瘀,但孕妇禁用。
用多了,会滑胎。
“薛鹤年的附注后面,还有一行字。”裴铮的声音更低了,“他写的是:此方非太医院原方,疑为他人改动,不敢擅专,呈报上峰。
顾夕瑶的手指捏紧了纸条。
薛鹤年发现了。
他发现元贞皇后小产那天的药方,被人动过手脚。
他写了附注,呈报上峰。
然后呢?
然后他“病故”了。
顾夕瑶的声音冷得象结了冰。
“呈报给谁了?”
裴铮摇头。
“文档里没有记录,薛鹤年的附注后面,原本应该有上峰批示的地方,被人撕掉了。”
被撕掉了。
证据被毁了。
薛鹤年死了。
冬雪消失了。
所有指向真相的线索,都被人一一抹掉。
顾夕瑶闭了闭眼。
她知道是谁做的了。
德妃。
上一世那个笑起来温柔,赏人从不吝啬的德妃娘娘。
她在二十年前,害死了元贞皇后的孩子。
顾夕瑶把纸条收好,看着裴铮。
“这件事,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殿下。”
裴铮愣了一下。
“监国妃……”
“我自有安排。”
顾夕瑶转身离开,走到回廊尽头,忽然停住脚步。
她回头,看着裴铮。
“薛灵筠,就是薛鹤年的女儿吧?”
裴铮沉默了一息。
“应该是。”
顾夕瑶点了点头。
所以薛灵筠进东宫,是来查她父亲的死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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