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道传承,是想让后来者不必再藏着真相活在黑暗里。她缓缓站起来,看见沈月凝被宁采薇扶着从地窖那边走过来。小姑娘瘦得下巴都尖了,怀里却还抱着那个破烂的桂花糕篮子。篮子是空的,可她还抱着。苏九歌的眼眶忽然热了一下。她别过脸去,把那股热意压回去,只道:“把活着的人先安顿好。三天后,我要在天符峰顶开一堂符课。不论内门外门,不论修为高低,想听的都来。”赵明河微微一愣,随即笑了。他点了点头,说:“好。这堂课,我替你磨墨。”
山风从废墟间穿过,带着灰烬和旧纸的气息。苏九歌转过身,望向远处只剩残基的山门。百感交集已经不足形容她此刻的心情。这里给过她冷眼与铁链,给过她追杀与叛名,却也给过她第一支符笔、第一堂课,给过她几个愿意在绝路上替她挡刀的人。她恨过这里,也爱过这里。而如今,恨与爱都像这些被烧过的石头一样,焦黑,滚烫,却还硬邦邦地硌在脚下。她不知道万符仙门还能不能站起来。可她知道,只要还能站着的人没有散,这地方就还不算死透。天光渐明,云层后漏下一线日头,照在那片被火烧过的废墟上,竟也生出几分奇异的暖意。苏九歌眯着眼看了一会儿,转身朝山门走去。她还有太多事要做。人得救,伤得治,符得重画,课得重开。陈凌霄死了,可这个宗门还没结束。她也没有。脚下的石头硌得她脚掌发疼,她却走得极快。身后越来越多的人从地窖里、从断墙后、从山坡上聚过来,像被同一根看不见的线牵着,朝山门方向走去。这一日,擎苍山上的雾,终于散了。而那个从苏家地牢里爬出来的、被所有人叫了十几年废物的姑娘,在万符仙门的废墟上,第一次真正地,把腰挺了起来。她叫苏九歌。她要带着剩下的人,把这座山,重新修起来。哪怕一块一块地搬,她也要把这盏快灭的灯,再拨亮一点。夜再深,天总会亮。她信这个。从今往后,也得让所有人,都信。
👉&128073;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