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掌门令牌(1 / 2)

玉简的最后一段,苏九歌原本没有读。她把玉简合上时只想着赵衡旧书房里的那些证据已经够多了,多到像一座山压在心口。可玉简深处像是有一根极细的丝线在勾着她,勾得她合上玉简之后,心神仍旧不宁。她闭着眼靠在木架上,指尖无意识地抚着玉简上的纹路,最后终于还是把神识又探了进去。她想,既然读,就全部读完。若有什么报应,也一并受了。

玉简最后一段记录的,不再是惊心动魄的真相,而是一件极具体的事。文字依旧用的是上古符文书,遣词像在留遗命,一句一句都带着一个将死之人最后的分寸感。他说,他将一枚备用的掌门令牌藏在了地宫祭坛的下方,用他最后的气息压着。那枚令牌是他暗中从上一任掌门尸身上取下的。他说那一代掌门的死,也是被仙界反噬所致。他若将令牌留在自己洞府,必会被牧魂使的人找到;若将其毁去,又等于把唯一的后路也断掉。他思来想去,把它封在了这座地宫的祭坛之下。他写道:“留此令牌,以俟来者。若后人有能,可凭此令开启南疆藏灵谷外洞府之门。彼处有牧魂使历年所藏,亦有吾门历代被窃之符法真传。若天命不灭,我万符不绝,则此令终有用时。”下面是洞府位置的大致描述,只有寥寥几行:南疆十万大山最深处,有谷名藏灵,四面皆绝壁,唯有从虎族禁地之北绕行而入。那里终年被妖雾笼罩,寻常妖族亦不愿靠近。外人若想强闯,必先过三道天然禁制。而这三道禁制,非掌门令牌不能解。苏九歌把这段话又看了一遍,慢慢合上玉简,将里面提到的地名和路径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藏灵谷。她之前在白晓给她的南疆地图上见过这三个字,用极小的字标注在地图一角,旁边画了个红圈,像一片没人愿意多提的野地。白晓说过,那一带连狐族探子都不大愿意去,进去的人十个有九个出不来。苏九歌当时没太在意,只当是南疆凶险之地的寻常标注。如今知道那里藏着陈凌霄的秘密洞府,只觉得那地名取得讽刺极了。藏灵,藏灵——牧魂使藏了无数游魂的地方,偏偏叫藏灵。

她没急着去祭坛。她先回到赵衡旧书房,把玉简中有关藏灵谷的位置和虎族禁地北面的路径用炭笔仔细抄了一份,又把自己记忆中白晓地图上的标记补在旁边。赵明河一直在旁边看着,没有出声。等苏九歌画完了,他才说:“你要去藏灵谷。”不是问句,是陈述。苏九歌点头:“陈凌霄现在肯定往那里跑了。我若不去,等他恢复了伤,把洞府里的东西一搬,再想抓他就难了。”赵明河没再劝,只问:“令牌拿不拿?”苏九歌看着纸上那个用朱砂勾出的路线,说:“拿。若拿不到,就只能用陈凌霄的血。”她说到“血”字时,赵明河搭在膝上的手指动了动。他自然知道这趟若再遇陈凌霄,就再不是试探。他半晌才说:“到了藏灵谷,要小心。那里不只有禁制,还有我们不知道的活物。”苏九歌应了。两人在旧书房里又待了片刻,直到天快亮时才动身往地宫深处走。

第二次踏入地宫,苏九歌已不觉得像第一次那样陌生。夜明石早被收了起来,她手里只捏着一小截赵明河用灵木削成的短杖,杖头裹着他用符墨浸过的兽皮,发出极淡极淡的蓝光,照不亮多少,却足够她看清脚下。两人循着先前走过的路,穿过狭窄的拱门,沿青石阶缓缓下行。石壁上那些青金色的符文仍在呼吸,苏九歌每走一步,都像踩在这片山体的脉搏上。行到洞厅中央,祭坛依旧。那副骨骸仍端端正正地仰面而卧,姿势与上次一模一样,连指骨交错的角度都没变。苏九歌在坛前跪下,又行了一礼。赵明河从玉佩空间中出来,也扶着坛沿朝骨骸欠了欠身。两人没有多说话,只是对着这具枯骨沉默了片刻,才开始找玉简中提到的祭坛下方。

苏九歌绕着祭坛走了一圈,目光落定在坛基与地面相接处。那青玉祭坛浑然一体,不露缝隙,只有东侧靠近坛角的地方有一道极不显眼的裂纹,像是天然形成,又像是被人用极巧的劲力划开的。她伸手在那道裂纹上轻轻一按,触感冰凉如旧玉。赵明河说:“用你之前在古籍里看过的解法试试,别用蛮力。”苏九歌蹲下去,用短杖在地上画了一道极小的导灵符,想先探探这裂纹下面到底有什么。她将一丝真元渡入,裂缝里果然传来一阵极细微的震颤。她退后半步,只见坛基上浮起一圈极淡的金色符纹,和天书残页上的某些文字有七八分相似。苏九歌心中一动,将万象归元诀的气息缠上那圈符纹。符纹缓缓旋转,像一把尘封多年的锁,终于等来了对得上的钥。

坛基无声地弹开了一道口子。苏九歌低头看去,坛基内里是中空的,里面只搁着一枚令牌。令牌不大,通体青黑,和她见过的陈凌霄那面掌门令牌几乎一模一样,只是在边角处断了一小截,像被什么利器硬生生劈缺的。她将令牌取出来,放在掌心。令牌分量极沉,冰得像从深潭里捞出来的一般。赵明河凑过来,用指尖轻轻碰了碰令牌正面,低声道:“这是老的。比陈凌霄那面还老。”苏九歌点头,把令牌翻过来,借着淡光细看。令牌背面刻着一行极小的字,不是人名,也不是宗门训词,而是八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