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清虚真君(1 / 2)

白晓从赤桐镇天机阁据点调来的密报是在当天深夜到的。苏九歌正盘坐在使团营帐的蒲团上闭目调息,丹田里的真元刚运转完第五个周天,帐帘就被一阵风猛地掀开。白晓大步走进来,手里捏着一枚还在发烫的传讯玉符,身后跟着一个风尘仆仆的天机阁信使——那人满身尘土,靴子上的泥还没干透,显然是从赤桐镇一路不停蹄地赶过来的。白晓挥手让信使退下,把玉符放在矮几上,脸色难得地严肃。

“清虚真君的身份查到了。他不是仙帝,是苍梧帝君座下的使者,排名第三,负责整个人界的香火愿力与魂魄之力收集。陈凌霄是他亲自选中的牧魂使。”

苏九歌睁开眼睛。苍梧帝君——万年前斩天之战中唯一幸存的神将,神界崩塌后占据仙界一方天地自封为帝。她在遗迹中触碰第三页天书残卷时,前世的记忆碎片曾经闪过这个名字。当时那些画面太碎太杂,她没能拼出完整的脉络,但“苍梧”这两个字在她识海里留下的烙印一直隐隐发烫。她拿过玉符注入一丝真元,密报的内容在她识海中铺展开来,是一份天机阁多年搜集的情报汇总,条理分明,每一条都标注了情报来源和可靠程度。

清虚真君是苍梧帝君在人界的主要执行者,负责统筹所有牧魂使和伪仙使的行动。血魔殿是他的屠刀,天煞盟保守派是他的暗线,虎族激进派是他操控妖族的棋子。而陈凌霄——二十年前清虚真君亲自降临万符仙门,选中了当时还是长老的陈凌霄,种下仙种封他为牧魂使。陈凌霄用仙种赋予的权限篡改了万符仙门的符道传承,将原本完整的符术体系锁死在低阶,让宗门弟子永远无法掌握上古符道的精髓。同时他利用掌门之位和牧魂使的身份,在擎苍山脉外围布置炼血大阵的阵基,以定期献祭的方式向仙界输送魂魄之力。

密报还提到一个名字——柳如烟。十年前那场献祭,不是陈凌霄一时兴起的个人行为,而是清虚真君亲自下令的。他需要柳如烟那个以音律符道纯净着称的灵体作为与仙界沟通的容器,只是后来被柳如烟反噬逃脱,献祭失败。但陈凌霄并没有因此停止寻找合适的“容器”——赵明河、孙妙音、张承,每一个亲传弟子都被他评估过灵体资质,而他最终锁定的目标是苏九歌。五行俱全的伪废灵根,万象天书的传承者,这具灵体是他用来献给清虚真君、换取飞升仙界的最佳祭品。

苏九歌把玉符放在矮几上,手指在符面上轻轻敲了两下。所有碎片都拼上了——陈凌霄为什么从一开始就对她格外“关照”,为什么冒着暴露的风险也要在她身上种下血誓丹,为什么在神符秘境的事上反复试探她的底线。他不是要她的命,他是要她的神魂。而清虚真君——这个名字她前世就认识。不是认识,是记得。前世身为万象神君时,清虚真君还只是苍梧帝君座下一个不起眼的副将,修为不过真仙初期。神界崩塌之夜,他趁乱从天书碎片中窃取了一道残缺的神符,那道神符就是后来伪仙使灌顶封印的核心原型。可以说,清虚真君能有今天,靠的就是当年从她破碎的天书中偷走的那一枚符文。

她站起来走到营帐窗边,看着远处虎族王庭方向的火光。白晓站在她身后,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清虚真君是苍梧帝君的人,而苍梧帝君是神界余孽。这场仗从一开始就不只是人界和仙界的对抗——是万年前神界崩塌的延续。他问她陈凌霄知不知道自己在给神界余孽当狗,苏九歌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他知道。但他在仙界眼里也不过是一颗随时可以换掉的棋子。”

白晓的扇子在掌心里轻轻一敲。禁地洞府里藏着的证据应该不止通灵玉符和与仙界往来的记录,还有陈凌霄为自己留的退路——他不可能不防着清虚真君卸磨杀驴。如果能找到这些证据,就能把整条从仙界到人界的渗透链条连根拔起。苏九歌点了下头,说禁地那边虎族巡逻加倍,但百兽争王期间虎王和长老会都在赛场那边,是潜入的最佳时机。她顿了顿,又问他是否还记得父亲留下的一份手稿,里面有关于“神界封印”的记述。白晓微微一怔,随即点头说他确实整理过,只是很多章节已经残破不全。苏九歌告诉他,清虚真君当年从神界碎片里偷走的不仅仅是一道符,还有几份残缺的天书铭文,其中有一道与白玄手稿中记载的封印术有关,可以用来加固天幕裂缝的边缘。如果能将这些重新推导出来,或许他们掌握的就不只是钉死陈凌霄的钉子,还有对抗清虚真君的底牌。

白晓沉默了片刻,然后用扇子轻轻敲了一下自己的额头,说回去之后把父亲所有遗稿全部翻出来,三天之内交到她手上。苏九歌点了点头,重新在蒲团上坐下,将密报的内容逐条拆解、分类、归档,把陈凌霄与清虚真君的每一条联络记录都和她已知的时间线进行比对。陈凌霄每完成一次献祭任务,清虚真君就给他批一笔功劳,等功劳攒够就可以飞升仙界。而苏九歌的灵体,就是他换取飞升资格的最后一份筹码。她忽然笑了一下,很轻很淡,白晓问她在笑什么,她说她在想,如果陈凌霄知道自己费尽心机要献祭的人正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