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符仙门惊变的消息是在大典结束后第三天传到赤桐镇的。
苏九歌那天正好从安全据点出来,易了容,换上一身南疆猎户常穿的粗蓝布衣裳,跟着白晓去镇上的坊市采买药材。赵明河的经脉恢复得不错,但九转还魂草只能修复损伤,无法恢复修为,后续还需要大量温养经脉的辅药来巩固根基。沈月凝自告奋勇留下来照顾他,临走前往苏九歌手里塞了两块新做的桂花糕,说这次糖放得刚好,不齁嗓子。
赤桐镇还是老样子。主街上来来往往的人妖混居,卖兽皮的豹妖蹲在路边磨牙,断臂的散修老头在摊子上给人画符。苏九歌低头穿过人群,尽量不与人目光接触,忽然发现坊市入口处的告示栏前围了一大圈人,比平时热闹得多。她心里隐约有了不好的预感,快步走过去挤进人群,抬头看向告示栏上那张墨迹未干的通缉令。
那是一张万符仙门官方发布的最高级别通缉令,纸张用的是符堂特制的五品灵纸,边缘嵌了一圈暗红色的追踪符纹,只要有人撕下告示,符纹就会自动激活,将撕告示者的位置回传给最近的戒律堂据点。悬赏金额高得离谱,还附带一枚筑基丹和一套四品符笔——这悬赏的规格,已经是万符仙门近五十年来对叛门弟子的最高级别追杀令。罪名写得很详细,说她勾结血魔殿外殿执事屠老鬼,里应外合截杀遗迹探索队,导致亲传弟子张承惨死矿洞,大师兄赵明河重伤不治;又勾结天煞盟圣女柳如烟,在大典之上率魔修突袭演武场,意图刺杀掌门陈凌霄;被她用来诬陷掌门的血誓丹,经戒律堂鉴定系血魔殿所炼邪丹,其心可诛。文末还有一行加粗的朱砂红字——“叛门弟子苏九歌,罪大恶极,人人得而诛之。生死不论。”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通缉令上自己的画像。画师把她画得极丑,眉头压得太低,眼神画得太凶,嘴角往下撇着,看起来像是个穷凶极恶的亡命徒。但画像旁边附了一道灵力印记,是她在宗门登记过的基础灵力波动频率。每个人的灵力波动都独一无二,只要她动用真元,追踪符就能在方圆十里之内感应到匹配的频率。也就是说,从现在开始她每一次使用真元,都有可能暴露自己的位置。
白晓站在她身后,目光在“生死不论”四个字上停了很久,然后用扇子轻轻敲了敲她的肩膀,压低声音问她打算怎么办。苏九歌没有回答。她伸手抓住告示的一角用力一扯,整张告示被撕下来,边缘的追踪符纹亮了一下随即又熄灭了。白晓的扇子停在半空中,大概是想说“你疯了吗”,但看到苏九歌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苏九歌把告示折好塞进袖子里,语气平淡地说了句“悬赏令上没写陈凌霄的名字,他发的通缉令却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说完转身走出了人群。白晓跟在后面摇着扇子,苦笑了一声——生死不论,陈凌霄这回是真急了。苏九歌没有回头,只是在穿过坊市拐角时低声说了句“他怕的不是我,是我手里的东西。”
两人采购完药材之后没有在镇上多停留,沿着来时的路往据点方向走。路过镇口那棵老榕树时,苏九歌看到一个半妖女孩蹲在树根下,手里举着一张和她手里一模一样的通缉令,正仰着头问旁边一个断臂的散修老头这上面的人是不是就是那天在混居集里给她草药的姐姐。那散修老头眯着眼看了半天,说不认识,劝她赶紧把这晦气东西扔了。半妖女孩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但还是把通缉令叠好塞进怀里。
苏九歌认出了她。赤桐镇混居集那个被拴在木桩上的半妖女孩,是她从人贩子手里赎出来的。后来白晓把女孩送到了狐族在赤桐镇的临时庇护所,交给了那家蜜渍浆果铺子的老板娘。苏九歌站在榕树后面看着那女孩把告示塞进怀里,没有上前相认。现在她的脸贴满了整个东荒的告示栏,任何人跟她沾上关系都会惹来杀身之祸。但她知道庇护所是安全的,老板娘是狐族安插在赤桐镇的眼线,精干得很。那半妖女孩在庇护所里养了这些日子,脸上终于有了点血色,就是手腕上那道被麻绳勒出的旧疤怕是消不掉了。
白晓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低声说去青丘的事得等一阵子,虎族那边最近跟血魔殿的人走得很近,赤桐镇上的眼线说他昨天在镇上看到了血魔殿的追踪符,应该是陈凌霄那边派出来的人。苏九歌应了一声,转身继续往据点方向走。回到猎户小村后她推开地窖的木门,取出那张被折成方块的告示铺在矮桌上,就着油灯的光看着自己的画像。赵明河靠在床上,目光落在告示上那行“大师兄赵明河重伤不治”的字样上,虚弱地笑了笑,说陈凌霄这是把他写死了。苏九歌难得开了句玩笑,说对,明天她就把这句话烧给他,等回了宗门亲自证明给他看,还能多收一份纸钱。赵明河忍不住笑了一声,扯到了胸口的伤,疼得直吸凉气。沈月凝在旁边急得团团转,端上刚熬好的汤药劝他别动别动。
苏九歌把告示翻过来压在桌上,取出炭笔在背面写了几行字——血魔殿的追踪符已经渗透到赤桐镇,陈凌霄的通缉令用的是五品灵纸和追踪符纹,说明这次通缉不是走过场,而是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