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五人小队(1 / 2)

出发那天,天还没亮苏九歌就醒了。不是被钟声叫醒的,是风——渡鸦岭北麓的穿山风从崖壁裂缝灌进来,在石道里拐了七八个弯,到了她所在的石室门口时已经没了力气,只够把门板上贴的隔音符掀起一个角,啪嗒啪嗒地拍着石门。她睁开眼,盯着头顶粗糙的石壁看了片刻,然后翻身坐起来,开始清点装备。

袖子里十三张核心符,一张五品金刚符贴身收在腰带内层,谢云尧给的那枚筑基丹用蜡封好塞在玉佩空间的角落里。她从床板下的暗格里摸出那块废石,石面上的暗红纹路在晨光里泛着微弱的光,天书残页在识海里轻轻颤了一下。这块石头自从被她带进遗迹外围之后就一直在隐隐发热,越靠近裂缝深处热度越高,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召唤它。她把废石揣进袖子里,推开石门走了出去。

集合地点在断崖下裂缝入口前的空地上。苏九歌到的时候,发现带队的人不是之前那位姓周的老执事——赵明河站在裂缝入口处,手里拿着一卷刚拆封的勘察图,正低头跟周执事说着什么。他今天换了身利落的深灰色窄袖劲装,外面套了件执法堂的统一制式皮甲,平时披散在肩上的长发用一根银簪束得整整齐齐,整个人看起来和平时那个温吞和气的大师兄判若两人。他看见苏九歌走过来,朝她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又继续低头看地图去了。

苏九歌注意到他腰间多了一样东西——一枚掌门令牌。不是陈凌霄平时随身带的那枚,是专门用来开启重要禁制的副令,权限仅次于掌门本人。陈凌霄把这枚副令交给赵明河,说明他对这次遗迹探索的重视程度远超之前任何一次宗门任务。

“周执事不进去了?”苏九歌走到赵明河身边,压低声音问。

“秦长老那边人手不够,血魔殿又屠了一个村子,”赵明河把勘察图折好塞进袖子里,声音也压得很低,“周执事得带人去西边布防。探索队由我带队。”他把队员名单报了一遍——除了他和苏九歌之外,还有张承、宁采薇,以及一个苏九歌没怎么打过交道的名字:李默,执法堂阵修,筑基后期。

苏九歌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空地另一头——张承还是老样子,抱着剑靠在崖壁上闭目养神,他今天带了整整三柄剑,背上两柄,腰间还挂了一柄短剑,剑鞘上的符文比上次比试时多了一层暗金色的叠加纹路,应该是新刻上去的,跟执法堂外围禁制上的加固符纹结构相似,大概是出发前特意找器堂的人加急做的。宁采薇坐在旁边一块平整的石头上,面前搁着那架裹着防潮油布的古琴,低头调试琴弦,指尖拨过琴弦时发出一连串极轻极脆的单音,不成调,却莫名让人心安。察觉到苏九歌的目光,宁采薇抬起头冲她笑了一下,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嘴唇无声地动了一下,像是在说“又见面了”。

那个叫李默的阵修蹲在裂缝入口处,手里捏着一根炭笔,在青石地面上画着什么。苏九歌走过去看了一眼——他在地上画了一张极其复杂的阵图,密密麻麻的线条铺了将近三尺见方的一片区域。她认出了其中几处阵眼的符文结构,竟然和她从废石里解析出来的上古封印符文有几分神似,虽然比神符粗糙得多,但思路是同一个方向——以多层嵌套符文来阻隔外部灵力冲击。一个筑基后期的阵修能摸到上古封印的门槛,这份悟性在内门绝对算得上拔尖。

李默感觉到背后有人,回头看了苏九歌一眼,然后飞快地把地上未完成的阵图用袖子抹掉了。苏九歌装作没看见,转身往回走。这人防备心不轻,但业务能力看起来比那两个跟着老执事撤走的执法堂弟子强了不止一档。

“人都齐了。”赵明河收起勘察图,走到裂缝入口前,将掌门副令按在入口禁制的核心阵眼上。三层禁制依次熄灭,洞口深处涌出一股干燥而温热的气流,夹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陈旧墨香。苏九歌站在洞口,识海里的天书残页比任何时候都更亮——不是颤抖,不是涟漪,是一种稳定的、持续的共鸣,像是两页金色书卷在她意识深处缓缓展开,迎接着某个久别重逢的老朋友。她深吸一口气,跟在赵明河身后,踏进了裂缝。

石道比预想的要深得多。从入口往里走,前两百步的坡度还算平缓,石壁上每隔几步就嵌着一盏早已熄灭的古铜灯,灯盏里的灯油早已干涸成一层暗褐色的硬壳。石道内的温度和湿度与外界的严冬形成了鲜明对比——外面是冰天雪地,里面却干燥温暖,越往深处走温度越高,走了约莫两炷香之后,石壁上开始出现凝结的水珠,但空气却依然干燥,像是所有的水分都被什么东西吸走了。苏九歌注意到这些反常的气候变化,悄悄在袖子里捏了一道水符,用神识感知周围的灵力流动——水灵气在石道深处异常稀薄,稀薄到几乎感知不到,而火灵气和金灵气却异常活跃,这种灵力分布极不自然,像是有人刻意抽走了水灵气来压制某种需要水属性才能触发的禁制。

石道走到尽头,眼前豁然开朗——一座巨大的石殿。殿顶高得看不到边际,只有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悬在头顶,殿内四壁刻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