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候,注意到他看着她的眼神里有一丝很淡的、不太确定的担忧——好像想说什么,又觉得不该说。最后他只是笑了笑,说:“走吧,我送你到石桥。”
两人沿着山路往下走。夜色把擎苍山脉裹得严严实实,只有纸灯笼那一点昏黄的光在脚边跳来跳去。苏九歌走了一段,忽然开口:“大师兄,掌门平时也经常跟别的外门弟子聊这些吗?师门历史、开山祖师什么的。”
赵明河的脚步顿了一下。很短,短到几乎察觉不到,但苏九歌察觉到了。“师尊平时很忙,”他斟酌了一下措辞,语气依旧温和,但比刚才慢了些,“不太跟外门弟子单独谈话。你是特例。他确实很看重你。”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两人沉默地走完了剩下的山路,到石桥前,赵明河把灯笼交给她,说了句“路上小心”,转身往回走了。苏九歌看着他的背影在山路拐角处消失,才转过身,提着灯笼往丁等符堂的方向走。
回到屋里,她关上门,把灯笼吹灭搁在桌角,点上自己的油灯。然后她在床沿坐下来,把那本《天符通玄录》从枕头底下翻出来。这本册子她已经读了大半,里面的内容确实如陈凌霄所说,是一本关于符道本质的杂谈——初代祖师万象真人的随笔集,讲的是“符与天地”“符与心性”“符与因果”这类大而化之的题目,没有什么具体功法,所以也没多少人真当回事。但苏九歌在读到第三章的时候,发现了一处批注。
批注写在第三章末尾的空白处,墨色比正文淡很多,字迹也跟正文不同,是用极细的蝇头小楷写的,看起来年代久远,但墨迹里封着一丝极微弱的灵力,让字迹始终没有褪色。写批注的人似乎也在研究万象天书的下落,他写道:“天书非凡器,择主非择力,择心也。万象真人尝言,天书非失,乃待其人。秘境之钥不在山,不在水,在持书者灵台方寸之间。”
苏九歌反复读了五遍,才把册子合上。
她靠着床头,闭上眼睛,把所有线索在脑子里串了一遍。护山大阵的古符文跟天梯同源,天梯符文认得她体内的天书灵力。陈凌霄说护山大阵和天梯都是初代祖师的手笔,又说秘境入口可能就在脚下。神符秘境的入口跟护山大阵有关联,而护山大阵会回应她体内的天书。但陈凌霄到底想干什么?如果他真的想找到万象天书,为什么要跟一个凝气期的外门弟子说这些?是在试探她知不知道更多,还是想通过她找到秘境入口?
还有一个细节她怎么都放不下。陈凌霄今晚说天书偶尔会发出波动,“像是在回应某个特定的存在”。他说这话的时候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短,但意味很深。
苏九歌睁开眼,低头看着自己丹田的位置。那里什么都没有——肉眼看不见任何异常,神识也探查不到任何不属于她的灵力波动。但她知道,在识海的深处,在黑暗与寂静的最底端,那一页金色残卷正安安静静地悬浮着,像一盏不会熄灭的灯。
如果陈凌霄真的是牧魂使,如果他背后真的站着仙界的苍梧帝君,那他找万象天书的目的绝不可能单纯。而她已经上了他的关注名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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