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符堂初试(1 / 3)

万符仙门的推荐名额,苏家每三年只有一个。

三年。一个。

苏家上下近千口人,旁支七八房,嫡系三房,每一房都有适龄的子弟等着这个名额。谁去谁不去,从来不是商量出来的,是打出来的。族比的规矩传了几代人:灵根、修为、技艺,三项比试各占三分,最后看总分。灵根是死的,修为是硬的,技艺是活的——对想进万符仙门的人来说,技艺这一项指的自然是符箓。

消息传下来的时候,苏九歌正在院子里洗衣服。二婶从厨房窗户探出头来喊她:“九歌!族比报名最后一天了,你去不去?”

她把手里拧了一半的衣服搁回盆里,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说:“去。”

二婶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她会应得这么干脆。

苏九歌也没多解释。这半个月她一直在等这个机会。她的修为已经稳稳当当站在了凝气二层——准确地说,是二层圆润,随时可能摸到三层的门槛。聚灵符她攒了三十多张,每天换着贴,晚上等二婶睡了就爬起来打坐,白天趁洗衣做饭的间隙去城外野地里练习引火符。半个月下来,耗掉的符纸有一百来张——全是她自己裁的劣质黄纸,最便宜的那种,三张才值一块下品灵石。画废了就烧掉,烧出来的灰埋在院子里的梧桐树下,已经埋了厚厚一层。

她的万象归元诀修炼起来有个特点——灵力波动极小。别的修士凝气二层,气息外放,同阶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但她不是。她的灵力像是藏在井底的水,上面盖了一层盖子,外人打眼一看,只当她是普通人。

这个特点现在成了她的优势。她想好了,不暴露全部修为。二层露一半,让对方以为她只是刚摸到门槛。够用就行。太高惹人怀疑,太低进不了前十。

报名的地方设在苏家前院祠堂偏厅。管报名的是族老身边的一个中年执事,姓周,一脸不耐烦地趴在桌上打哈欠。看见苏九歌进来,眼皮抬了一下,又垂下去了。旁边几个等着报名的嫡系子弟认出了她,有一个拿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人,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两个人一起笑了。

苏九歌没理会,走过去报了名字,选了符堂测试。

周执事笔尖顿了一下,抬头重新打量了她一眼。“你?符堂?”

“嗯。”

他没再说什么,提笔在册子上写了她的名字,那表情仿佛在写一个注定要被划掉的人。旁边那个嫡系子弟的笑声更大了些。

报名结束那天晚上,她去了一趟城东的旧书铺。铺子老板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以前也是苏家的人,年纪大了被安排来看铺子。苏九歌以前常来,翻翻那些没人买的旧书,一看就是半天。老头从不赶她。这次她花了攒了两个月的例钱——拢共四块下品灵石——买了两本旧符箓入门。一本是《基础符法概要》,另一本是《一阶符箓大全》,书页已经泛黄,边角卷得厉害,还带着一股旧木头混着灰尘的味道。她不在意,回去以后就着油灯翻了半宿,把自己练过的引火符和书上的标准图样一一对照,用炭笔在废纸上把差异点记了下来。

第二天一早,族比开场。

演武场被隔成了三个区域:灵根测试在最东边,修为测试在中间,技艺比试在西边。符堂的测试场地是西边角落里一间偏厅改的,推门进去一股旧墨味混着烧焦的纸灰气扑面而来。房间不大,摆着十来张矮桌,每张桌上放着一沓标准符纸、一方朱砂墨、一支制式符笔。

来考符堂的人比灵根区少得多。苏家每届族比报名符术的人加起来不到二十个,因为符术门槛高,没有天赋根本画不出像样的东西,还不如去修为比试拼境界。苏九歌扫了一眼,来的大多数是旁支子弟——嫡系的人更愿意用灵根和修为碾压,没必要来啃这块硬骨头。但也有例外。

苏明轩也在。

他是苏家嫡系二房的独子,火系单灵根,从小被族老寄予厚望。他报名符堂测试这件事本身就有点奇怪——以他的灵根和修为,不需要靠符术加分也能稳稳拿到推荐名额。苏九歌进门的时候,他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上,背挺得笔直,正在调试符笔。他身边聚着三四个嫡系子弟,有说有笑的。他本人倒是没笑,只是偶尔抬眼扫一下门口进来的人。扫到苏九歌的时候,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不到一息,又移开了,像是看了一面白墙。

苏九歌找了个角落的位子坐下。桌上摆的东西和别人的一样——一沓符纸,一方朱砂墨,一支符笔。她拿起符笔掂了掂,笔杆是竹子的,笔尖是普通的狼毫,跟她自己用惯的粗制炭笔比起来,已经算好东西了。

监考的是符堂的一位执事,姓孙,据说是从万符仙门外门退下来的老弟子,筑基无望就回了家族管符堂。孙执事干瘦干瘦的,留着一撮山羊胡,说话慢条斯理,但眼睛很利。他扫了一圈在座的考生,目光在苏明轩身上停了一下,微微点头,然后走到苏九歌这边的时候,明显加快了脚步。

苏九歌不在意。

考试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