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寒微微侧身，将契约正面放到伊格内修斯眼前。

他手指稳稳点在契约第三行的文本上，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这条，必须修改！”

“这里只写了空间信道开启后，我不能关闭。这太过模糊，也太过不合理！没有时间限制，没有关闭权限！”

“我就只能任由空间信道一直开着，这不可能！”

“空间信道的开启时间必须精确固定下来，以半个沙漏时为上限。时限一到，我拥有单方面关闭的绝对权限。”

罗德老管家的冰冷目光立时刺来，这一瞬间，好象有万千阴影触手张牙舞爪般扑来，恐怖至极的杀意冻彻虚空。

江寒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他目光凶狠，毫不退让的一挺胸膛，低喝道：“不要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这点没有任何商量的馀地！”

“空间信道必然是耗能量的大户！”

“我不知道庇护水晶还有多少能量，一旦里面的能量全部耗光，庇护光罩必碎，我也必死！”

“这条，必须修改！”

伊格内修斯深深看了眼满身血污的江寒，轻轻颔首道：“可以，但空间信道的开启时间最少也要两个沙漏时！”

“最多一个沙漏时！也就是标准四刻钟！”

江寒没看对方阴沉下来的脸色，指腹划过一行行条款，这些文本在他的思维中迅速拆解、重组，暴露出最底层的逻辑陷阱。

“这里，违约权重严重不足，惩罚后果过于模糊！”

“必须具体化、可量化、可执行，一旦违背灵魂寂灭！且必须没有任何绕过契约惩罚的可能！”

“还有你给我的超凡知识，必须保证完整、无删减、无认知污染、无信息陷阱。这一点，必须有审判契约的见证与约束。”

“信道开启期间，灰雾海湾领内所有超凡一阶，及以上的串行超凡者，你必须全部带走。”

“签订契约后，你及你的所有从属，召唤物，领地人员。”

“不得以任何形式，对我造成哪怕一丝最微小的伤害。包括且不限于直接、间接、暗示或超凡层面的伤害。”

“最后加一条！空间信道关闭之时，交易关系立时结束。这份高等契约的一切超凡束缚，必须自动、彻底、永久解除。”

“这样……对你我都好。”江寒指尖重重落在契约羊皮纸底部，神情平静的将契约递还回去。

伊格内修斯面色阴沉的可怕，目光如冰锥般钉在江寒身上，足足对视了十数息，这才缓缓伸手接过契约。

他与罗德管家目光短暂交汇，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凝重。眼前这年轻的降临者，远比他们预想的还要难缠与棘手。

谨慎尚在预料之中，可这心思未免也太过缜密了点。

寥寥数语不仅保证了自身安全和利益，还将契约中的所有漏洞彻底封死，最后竟连契约者之间的隐秘链接都考虑到了。

“亲爱的江，你这样弄，我真的很难办！光是认知污染这点……”

江寒不等对方把话说完，便斩钉截铁地截断话头。甚至十分作死的逼近一步，掷地有声道：“难办？那就别办了！”

“想要我配合转移灵魂契约，我刚刚所说的，必须一字不落的落到契约上，不然大家就一拍两散！”

他并非是在无脑作死，这番强硬姿态，是反复权衡后的刻意为之。

首先收获的三万多点灵性，是他随时可以掀桌的底气。

若真撕破脸，他有把握瞬间突入平台光罩，挟持住伊格内修斯。

其次他算准了对方的软肋，越是强势地确保自身安全和利益，对方反而越不敢轻举妄动。

毕竟，对方真正的诉求，是平稳地将灵魂契约转移给他。并万无一失地通过空间信道，前往黑帆迷雾海的魅影公国！

某种意义上，他们都是在求活路！既然目的一致，彼此将底线亮出，反倒能让双方都安心。

伊格内修斯面色难看，深呼一口气，脸上惯有的从容假面褪得干干净净，没有再做无意义的恐吓与威胁。

再抬眼时，只剩下一种近乎凝重的肃然，开口第一句便强硬定下基调：“空间信道的开启时间，最少一个半沙漏时！”

“给你的超凡知识，我只能保证学徒到三阶的知识完整性，至于认知污染我无法保证！”

“灰雾是一切超凡的源头，灰雾本身就带有认知污染，这点神明来了也改变不了！”

江寒稍作沉吟，想到了灰瞳观想法的开篇两段话，颔首道：“可以，空间信道的开启时间，就定在一个半沙漏时。”

“无认知污染可以去掉，但必须加之一条，不能刻意留下含有认知污染的知识坑害我。”

伊格内修斯点点头，继续道：“灰雾海湾领内所有超凡一阶，及以上的串行超凡者我都能带着离开，但罗兰骑士长我带不走。”

“原因？！”江寒当即就蹙起了眉头。

他要的是一个‘干干净净’的灰雾海湾领，而不是一个让他时刻提防，连睡觉都要警剔刺杀的海湾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