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细微声响传来,柔和光线潮水般褪去,屋内重归昏暗,只馀方桌上星星点点的微光明灭。
江寒临摹符文的动作骤停,猛地抬头,心脏漏跳了一拍。
木门底缝边,那枚微光符文石已经碎成数瓣,露出内里的青灰沙粒,灰扑扑的没有一点光亮。
没有丝毫尤豫,他快速抓起一枚微光符文石,想也没想就朝着木门底缝处掷去。
预想中的白光骤绽没有出现,诡异的哭求声和拍门声同样没有响起,屋外一片死寂无声。
江寒看着门缝处透进的光亮,喃喃道:“天亮了么……”
他揉了揉太阳穴,起身来到木门前捡起微光符文石,回到桌前随手一扔,揉着眉心坐了下来。
一整夜的临摹,加之时刻警剔着屋外动静,持续耗损的精神,让他身心俱疲。
符文临摹比他预想中的还要难。
每一枚符文都诡异而繁复,光是记住就极为考验记忆力。临摹时还不能有丝毫误差,必须完美,必须一气呵成。
如此苛刻要求的符文,共有一百零八枚!
这‘灰瞳观想法’简直堪比微积分,难怪如此重要的超凡钥匙,会沦落到人手一册的地步。
那些制定规则的上位者,显然是想用万中取一的广撒网策略,从大基数中堆出天才,这样的筛选机制既残酷又仁慈!
江寒闭上眼,休整了一个多小时,直到疲惫缓解、精神稍复,这才起身开始收拾。
他草草吃了点东西,用水缸里的水抹了把脸,漱了个口。接着来到方桌前,拿起九枚符文石揣进衣兜。
随后又把和潘辰二人有关的明显物件、以及剩馀的微光符文石,统统一股脑的塞进床底。
仔细检查一圈,确认没有遗漏,这才提起杀猪刀走向房门。他取下长方木条,拉开厚实木门走出了石堡。
“不对!”江寒掏钥匙的动作顿住。
他抬手摸了摸脸,低头看着身上还算干净的灰衣运动服,喃喃道:“太干净……反而脱离了群众!”
江寒回到屋中,将房门关好,来到方桌前,伸手抓了把桌面上的白青色粉末,在身上胡乱涂抹起来。
不多时,他又变回了那副邋塌脏污的模样。拿起杀猪刀,走到水缸前照了照,满意的点点头,转身拉开木门来到石堡外。
反手锁好门,他警剔地扫视四周,正要迈步时,目光猛地一沉,死死钉在石堡周围的松针地面上。
两道污血拖痕蜿蜒盘绕,从松林深处一路蔓延至石堡周围,随后又弯弯曲曲的转向山林深处。
江寒当即有了判断:昨夜,潘辰和沙枭显然来过!也只有减去双腿负担的他们,才能造成这样的拖痕。
“这下好了,三诡临门,大吉大利!也不知哪个夜晚才能成功吃鸡,希望不会太晚吧……”
“自己可是承诺过,要对二人掏心掏肺,让他们入土为安的。都是自家兄弟,我必须说到做到。”
江寒嘀咕完,抬头看了眼灰雾翻涌的昏暗苍穹,迈开步子朝着供销站赶去。
也许今天出门比较早,沿途遇到了不少幸存者,彼此都警剔的拉开距离,一副生人勿进的冷漠脸。
他面无表情地走着,不动声色的筛选着目标。
可沿途所遇的幸存者,一个比一个漠然,眼中全无半分大学生的清澈,全是老练的警觉与防备。
对此,江寒虽心中失望,却没有丝毫急切。
就眼前所见,青山聚集地的幸存者少说也有大几百。这样的人口基数中,找一个合适探口风的人不是难事。
很快,二层高的供销站石堡印入眼帘。
正门窗口前,排了很长的队伍。粗略一数,有五十多号人,四面八方陆续还有人赶来。
江寒刚来到队尾站定,便引来不少探究目光。
这些视线在他身上稍作停留,便纷纷看向他身后,快速扫视的目光象是在查找什么人。
估计是没有见到预想中的身影,这些目光中多了几分惊疑和忌惮,看向江寒时不在那么赤裸裸。
江寒蹙了蹙眉,见还有人盯着自己,当即抬手晃了晃手中杀猪刀,回了个冷漠眼神过去。
“这是被当成了软柿子?”他心中嘀咕,将窥视目光逼退后,并没有因此松上一口气,反而更加的警觉起来。
来了两次供销站,两次都被恶意目光窥视,这其中显然有着他尚不知晓的隐情。
“要不要把这些家伙全做掉?!”
江寒舔舐唇角的动作一滞,被这突兀涌现的想法吓了一跳,连忙将这个念头压下。
念头虽然压了下去,但还是有些蠢蠢欲动。
他不是为了什么灵性点,他只是想将威胁扼杀在萌芽中,这是正义的自卫反击行为!
江寒舔了舔唇,将恶意最浓郁的那几人记下,随即垂下眼眸,眼角馀光警剔扫视,同时不动声色的筛选目标。
时间悄然流逝,队伍缓缓前移。有人离去,也有人到来,缓慢蠕动中,很快来到窗台前。
“下一位。”铁栏窗口后,孙万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