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第三十章

第三十章「意外出现了」

阿尔比恩并没有顺利入睡。

正如谢尔恩所说的，他们不是负责抓凶手，惩罚恶人的人。最关键的是谢尔恩没有说出来的。那就是，他们的证言和推断也都会让自己的养父韦斯利深陷麻烦之中。可谓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甚至自损两千。且不论他们没有实证，哪怕他们想提供人证，他们也没有真实看到谁动的手。

如果一定要推出最可疑的对象，这偏偏还会让韦斯利和斯图尔特秘密收藏绘制科学航海图的事情暴露。

阿尔比恩一开始确实在怀疑自己的父亲杀人，当时他的苦恼就是如何在保护父亲以及保护正义方面抉择。他甚至能够想到，最好的解决方式就是「举报父杀」。

因为他手头上还有一张没有烧尽的宇宙天体图。这是他在阁楼里面看的，还没有完全消化完的图纸。有时候阁楼光线太暗，他为了更方便地看养父和叔叔搜集的资料，他会藏在身上，一个人在家的时候偷偷地看。这样，他可以完全保存父亲在外追求知识的学者形象以及在自己心里的智者形象。与此同时，他也为斯图尔特叔叔的死亡给出了交代。这样的决定是他痛定思痛的决定。

可即便如此，即便他也扬言过能死在裁判所的人都是超越时代的大学者，心里有过「那简直是荣誉」的念头，真实的自己却是想要大家活下来。只是在看到众人都那么害怕教会的监督审讯，也害怕周围的人互相举报后，阿尔比恩深深地意识到，死亡也许才是最好的解脱。偏偏这个时候，谢尔恩给了另一个意料之外的答案。这个答案是他想要的，却让他陷入了其他的困境。

他要是举报，必然要说出父亲的事情，那就会连累父亲也入狱，置他于死地。可是他不举报宇宙天体图,那他就无法伸张正义。谢尔恩没有把这些事情说得明白，只是说这些不是小孩子的任务，小孩的任务就是「平安长大」。这已经是非常明确的指示了。超出能力范围的事情，对于当事人来说，原本就是一场灾难。妄图驾驭这样的事情还要获得自己想要的成功，这就是痴人说梦。那么，最简单的作为就是视而不见，听而不闻，整理好心情，做好自己就好了。

可阿尔比恩却又有一团不甘的怒火。

凭什么做了坏事的人可以安枕无忧，而真正受苦受难的人不仅要忍受不幸，还要继续承认被压迫，不断地忍受折磨。阿尔比恩思考了一下，决定还是要去谢尔恩的房间策反谢尔恩。他现在完全没办法指望自己的父亲能为斯图尔特叔叔伸冤，而与他统一战线的也只有谢尔恩。最关键的是，谢尔恩还是特意关心过他，并且能帮他分析情况的人。

结果他打开房间的时候，谢尔恩正蜷缩在床上。而房间的天花板上悬着一柄充满灵性的长剑。周身的寒光本身就像一轮清冷的圆月，温和而又奇异地照亮房间内部的昏沉、蒙味与晦暗。可当阿尔比恩试图靠近谢尔恩，那剑身陡然发出一瞬锋锐而凌厉的光，就像是原本在沉睡的狮子陡然睁开了自己的眼，冷冷地盯着来客，叫阿尔比恩不敢云动弹。

阿尔比恩看着谢尔恩明明不到十米远，却像是修筑工人正在仰望靠近神主的巴别塔塔顶般遥远而望而却步，险些失去了前进的动力。“谢尔恩。"阿尔比恩只能在门口轻轻呼唤。谢尔恩睡得极熟，根本叫不起来。

好一会儿，阿尔比恩思考了一下，觉得这件事本来就是自己的事情，不该想着依赖别人。更何况，以前有问题都是他自己去解决的，那时候也没有谢尔恩。他照样走过来了。

不过，他在离开前还是留了一个纸条给谢尔恩。因为他信任谢尔恩。如果自己真的遇到麻烦，无法抽身而退的话，他相信谢尔恩肯定会给他讨回公道。如果他能顺利回来的话，那谢尔恩也会把东西还给他。

再来，谢尔恩有那么多人的保护，那份宇宙天体图肯定也不会被恶人劫掠。这种做法是最安全的。

这件事结束之后，阿尔比恩去了校舍废墟一趟。他怀抱的是一个希望，希望能看到谢尔恩所说的机关。当时的火势极大，很可能就把在场证据全部烧毁了。而事实也确实如此，当他重新赶到现场的时候，满目疮痍，几乎不留半点余迹。

不得已，他只能放弃这个思路。

相对应的，他写了一张纸条，上面写了一句话「我看到了你在斯图尔特房间里面装了机关。罗兰德先生，你的罪行终会在太阳底下现形，而神主始终在窗外看着你。」

罗兰德是前些日子被送上火刑场的尼奥教授的学生，也是斯图尔特私下来往的好友之一。

因为尼奥教授的领域与斯图尔特的兴趣重合，所以他们之间有保持来往。也正因为尼奥教授的死，斯图尔特才心生出退却的想法。阿尔比恩在把纸条塞在罗兰德的屋门后不久，意外便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