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下来。“你、你不要跑…跑那么快…

他这话抬头的时候，也正好对上阿尔比恩苍白的脸，多的话也说不下去，只是说道：“我们的任务是去叫治安官来调查情况，不是去救火，不需要那么快。”

阿尔比恩沉默了片刻，“你、你没发现吗？”“什么？"舒桉反问。

阿尔比恩再次垂下头，不愿意再讨论的模样。舒桉低头看着自己几乎被抓得变形的手掌，说道：“你没事吧？”

“没事。"阿尔比恩迅速摇头。

“你跟我说三次「没事」，我就相信你。”阿尔比恩一愣，明明这是完全不难的事情，明明自己只要称「没事」的事情，却连多给出几个肯定都那么难。阿尔比恩过于敏锐，敏锐到在自己说不出口时，就立刻明白自己的害怕和恐惧。

可他又不敢细说，只是抿着嘴唇，回避了舒桉的视线。舒桉知道这并不是小说或者影视剧。那些不写不直说相关的心理描写就可以代表不存在。

阿尔比恩现在比想象中的恐慌。

紧急心心理干预比起「现在叫治安官调查」更重要。于是，舒桉替他说道：“没事，没事的，我们没事的。”阿尔比恩缓了十几分钟，虽然比刚才更加沉默，却已经不像最初那样僵硬。舒桉知道，他正在一点点消化今天所看到的一切。军校里出了命案，本就不是他们两个孩子能够处理的事情。按照规矩，他们应该先去找军校院长，而不是直接通知外面的治安官。更何况，死者还是拥有神职身份的斯图尔特讲师，当地负责此事的主教也必须同时知晓。

于是，两人还没能完全离开学院，就被知晓的校方人员拦了下来，由他们负责通知人。

这一来一回，足足折腾了近一个小时。

等他们终于找到负责的人，赶回原处时，校舍已经起了大火。木制校舍仿佛成了火焰最好的柴薪，熊熊烈火沿着墙壁和屋顶一路向上窜，滚滚浓烟几乎遮住了半边天空。人们一桶接一桶地往上泼水，可那点水落进火海里，转眼便被吞得干干净净。

坚持了半个多小时后，所有人都意识到，这场火已经不是他们能够扑灭的了。最后，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整座校舍在火焰中一点点坍塌。而韦斯利，就坐在不远处的草地上。他守着斯图尔特的尸体，脸上沾着些许烟灰，神情看起来狼狈而又疲惫。

面对赶来的院方，他解释了发现尸体后的来龙去脉，又低声解释道：“孩子们离开以后，我发现这里起了火，赶紧逃了出去。后来想回来救处……已经来不及了。”

没有人回应他。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座正在燃烧的校舍上。韦斯利也一样。

他一瞬不瞬地望着眼前逐渐坍塌的建筑，许久，才轻声说道：“一切都没有了。”

舒桉回头看阿尔比恩的状态。

他也像是听到了父亲的话，自己也忍不住重复了一句，“一切都没有了…”韦斯利听到阿尔的话，下意识转过头看阿尔的表情，然而孩子并没有注意到他的视线，却撞上了舒桉的目光。

直到这时，讲师韦斯利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好像从头到尾，都不知道这个黑发金瞳的孩子叫什么名字。他带着几分歉意说道：“抱歉，一直没有照顾到你。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舒桉从利文斯通开始，就知道「谢尔恩」这个名字迟早会惹祸。所以，说实在的，他一点都不想主动提自己叫「谢尔恩」。“呃见……"舒桉脑子转了一圈，果断换了个说法，“我的爸爸是斯科特·舍默霍恩。”

这话音落下，原本还沉浸在校舍化为废墟的惋惜中、忙着忧虑这场穷凶极恶的暗杀，又或者正盘算着该怎么向上级交代的人们，几乎在同一时间齐刷刷地转过了头。

就像是有人拿着大喇叭朝着他们的耳朵大声呼喊一般，所有人的视线，瞬间落到了舒桉身上。

舒校…”

他总觉得自己犯了一个巨大的错误。

一个小时后，临近下午四点半。

斯科特来接趴在长沙发上休息的舒桉。

他先走到沙发旁，也不急着开口，只是垂眸看了他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听说你到处跟别人说，「我是你爸爸」？”舒桉默默装死，”

斯科特这次来军校，只是为了借用图书室。而这件事，他从头到尾只告诉过极少数几个人。离开的时候，整个校园安安静静的，仿佛他从来没有来过。可等他再回来，整个军校都知道，他突然多了一个四五岁的儿子。甚至连那些平日里从来没有跟他搭过话的老教授们，见到他都能说上一句。

“一个人养大孩子，太辛苦了。”

“陛下知道你在外成家立业，肯定很欣慰。”“孩子很可爱！不愧是剑圣大人。”

斯科特沉默地看着眼前这群陌生的人。

他们是谁？

为什么要和自己说话？

见舒桉在长沙发一动不动，斯科特继续说道：“你知道，你给我惹了什么麻烦吗？”

舒桉这才动了动，仰着头想求饶，“爸爸啊我不是故意的。

斯科特直接打断他的话，沉声道：“禁止撒娇。”“‖？″

舒桉根本就没有打算撒娇。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