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眼睛,但没有瞳孔,就那么两个淡黄色的光点,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那眼神没有恶意,但也没有善意。满是对吃的渴望,直勾勾的,像是饿了很久很久的流浪狗看见一块肉时的那种目光,清澈而直接,不掺杂任何别的东西。
柳飘飘盯着它看了几秒,然后歪了歪头。你是个什么东西?狗?还是狗的魂?你这样飘着,又不沾地,又半透明的,是不是狗鬼?你死了以后变成鬼了?还是本来就是这种形态?你怎么不说话?
那虚影飘在空中,一动不动,两个淡黄色的光点直直地看着她。
柳飘飘从空间里摸出一只烧鸡——最后一只了,之前在京城酒楼打包的,一直没舍得吃。她把烧鸡拿在手里,晃了晃,油纸包里的香味渗出来,在空气中飘散开来。
瞬间,烧鸡消失了。
不是被抢走,不是被叼走,就是消失了。从她手里凭空消失,跟上次一模一样。她的手还保持着握烧鸡的姿势,但手心里空空的,连油纸都没剩,像是被空气一口吞了,连渣都没吐。
柳飘飘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的手,又抬头看了看那个飘在半空中的虚影。它还是那个样子,两个淡黄色的光点对着她,身体没有任何变化,没有张嘴,没有咀嚼,没有吞咽。但它看着她,目光里的渴望似乎满足了一些。
哪去了?柳飘飘把空手放下,盯着那个虚影,你这也没张嘴,也没动手,烧鸡就没了。你会说话吗?吱一声也行。
那虚影摇了摇头。
幅度很小,但确实是在摇头。它的脑袋往左晃了一下,又往右晃了一下,然后恢复了原位。
听得懂话?柳飘飘问。
虚影点了点头。
柳飘飘沉默了两秒,然后伸出手,指了指洞穴深处。那你见到我的丧彪没有?一只黑乎乎的、圆滚滚的、看起来就不像好鸟的东西。比你大,比你丑,比你能吃。你看到它没有?
虚影往身后看了一眼。
它的目光没有转向洞穴深处,而是转向了洞壁——右侧的洞壁,离地面大约半人高的位置。柳飘飘顺着它的目光看过去,洞壁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青苔,灰绿色的,像一层长毛的旧毯子,把岩石遮得严严实实。青苔中间有一个模糊的图案,若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像是什么东西被刻在了岩石上,又被青苔盖住了。
她走近了两步,蹲下来,伸手拨开那些青苔。
青苔下面是一块石板,表面平整,像被人刻意打磨过。石板上刻着一个图案——一个八角形的图案,中间是一个圆,圆的边缘刻着几条弯曲的线,像是抽象化的云纹。整个图案的样式,看起来像一个八卦图,虽然刻得粗糙,但轮廓清晰。
八卦图的右下角,有一条细缝。
缝隙很细,大约一指宽,边缘光滑,不像是自然裂开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刻意凿出来的。缝隙里黑漆漆的,看不清深浅。柳飘飘用手电筒往里照了一下,光束被黑暗吞没了,像是照进了一口无底的井,什么都看不见。
但缝隙的边缘,有几道细小的爪痕。爪痕很新,像是刚留下不久,边缘的石头粉末还没被风吹走。爪痕的形状,柳飘飘见过无数次——丧彪的爪子,长长的,弯弯的,有点像是猫爪印但又比猫爪大一圈,爪尖的位置会有一道深一些的划痕。
她蹲在八卦图前面,看着那条细缝,嘴角抽了一下。
丧彪钻进去了?她伸手比了一下缝隙的宽度,丧彪那个体型,正常来说是钻不进去的。但那个东西不是正常生物,它能在时空裂缝里穿梭,能把自己压缩成各种形状,一坨圆滚滚的东西,挤一挤就过去了。真是见缝就钻啊,属泥鳅的?
她把手指伸到缝隙口,感觉了一下。缝隙里有风,很轻,很细,带着一种不同于洞穴里的气息。那种气息干燥而温暖,像是从很远的地方吹过来的,带着阳光和尘土的味道。
缝隙里面的空间,比外面看着要大得多。
柳飘飘盯着那条细缝看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和青苔碎屑。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个飘在空中的虚影——它还在那儿,淡黄色的光点对着她,像是在等她做决定。
我进去看看。柳飘飘说,你在这儿等着,别偷我东西。我出来要是少了一根鸡毛,我跟你没完。
虚影的光点闪了一下,不知道是回应还是无所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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