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刃。”
“嗯。”
“你说这勺子,末世以后能换什么?”
冰刃看了那把勺子一眼。
“……半公斤大米。”
“才半公斤?”柳飘飘不满,“这可是纯手工!正宗的维京风格!”
“买家不一定识货。”
柳飘飘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她把勺子收回空间。
然后又摸出那六盒黄油曲奇,一盒一盒摆在船舷上,像检阅士兵。
“这个呢?”
冰刃看着那些精致的铁盒。
“……末世第一年,一盒能换一罐午餐肉。”
“第二年呢?”
“第二年没人换。饼干会碎,会受潮。”
柳飘飘沉默了。
她把曲奇一盒一盒收回去。
然后忽然说:
“那我现在多吃几盒,是不是就等于赚了?”
冰刃没有回答。
柳飘飘已经拆开一盒,拈起一块印着法罗群岛地图的黄油曲奇,塞进嘴里。
酥脆,奶香浓郁,甜度刚好。
她又摸出一块。
递给冰刃。
冰刃低头看着那块饼干。
接过去。
两人站在甲板上,迎着北大西洋二月的寒风,沉默地吃完了一整盒曲奇。
柳飘飘把空铁盒收进空间——末世能当容器,能改造成小炉子,能反光发信号,总之有用。
然后她拍了拍手上的饼干屑。
“冰刃。”
“嗯。”
“格陵兰之后,下一站是哪儿?”
冰刃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海面尽头那一道隐约的、正在缓慢逼近的白色——那是格陵兰冰盖的边缘,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目的光芒。
“不知道。”他说。
柳飘飘转头看着他。
“等通知?”
“……嗯。”
柳飘飘没说话。
她把冻红的手缩进袖子里,靠着冰凉的栏杆,看着那道白色越来越近。
不知道。
等通知。
多熟悉的配方。
但她今天不想吐槽。
——
黄昏时分,海面泛起金红色的光。
柳飘飘裹着驯鹿皮,坐在船舷边的折叠椅上——她自己的折叠椅,人体工学设计,可躺可坐,买自洛杉矶户外用品店,末世特供。
冰刃站在不远处,用卫星设备更新航线数据。
柳飘飘半阖着眼睛,感知力懒洋洋地铺开。
忽然。
她睁开眼。
“冰刃。”
冰刃转头。
“那个后勤主管,”柳飘飘慢吞吞地说,“是不是就在格陵兰?”
冰刃的动作停了一瞬。
那一瞬很短。
但柳飘飘捕捉到了。
她眯起眼睛。
“我就知道。”她坐直身体,“你这趟非要来格陵兰,还说什么‘种子备份节点’——那破种子库在挪威!我们已经偷完了!格陵兰有什么值得你专程跑一趟的?”
冰刃沉默。
柳飘飘步步紧逼:
“什么北极作物种质资源、寒带特有植物——骗鬼呢!你是不是就是带我来见那个人的?”
冰刃依然沉默。
但他的手,垂在身侧,微微蜷缩了一下。
柳飘飘盯着他。
忽然,她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嘲笑,是一种“果然如此”的笑。
“行。”她靠回椅背,把驯鹿皮拉到下巴,“那正好。”
她看着海面那道越来越近的白线。
“我倒要看看,这位把‘没苦硬吃’发展成组织文化的神人,到底长什么样。”
——
夜幕降临。
“北极光”号在黑暗中穿行,船身破开海面的声音规律而沉闷。
柳飘飘躺在舱室的床上,盖着驯鹿皮和羽绒被,睁着眼睛。
隔壁传来极轻的呼吸声。
她翻了个身。
空间里,七千四百盒种子安静沉睡。
二十条羊毛围巾叠得整整齐齐。
两只木雕海雀,黑曜石的眼睛在黑暗中微微闪光。
她闭上眼睛。
格陵兰。
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