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江户篇·宏图

「是月，五条家主祓除咒灵百余，无往不利。或云：其行时霜雪相随，咒灵触之即溃。」一一《江户幕府政事录》

林间的残光还未散尽，咒灵被祓除后残留的咒力碎屑混在雪中缓缓飘落，五条微站在一片狼藉的雪地上，月光与雪光交织在一起,将他的白发染成一片流动的银。

他怔愣地看着五条屋敷的方向，眼眸里还倒映着方才的光……直到一片雪花正落在他鼻尖上，冰得他一激灵。

五条撤伸手，想要把那片雪花抹去，那片雪却像是早有预料似的，调皮地从他指缝间溜走，轻轻滑过他的胸襟，又从袖口钻出来，最后安静地停在他的手心。

雪花融化，化为晶莹的水珠伏在掌心心里，就像一枚小小的、透明的月亮。五条徽看着它，只觉得有一股奇异的力量涌入了身体里。他闭上眼，往日清晰明亮的咒力流动里多了股寒冷的力量。月光照在他身上，白发愈发透明，他睁眼，六眼熠熠生辉。五条微笑了一下，眉眼弯弯地把手心心的水珠拢住，低头，轻轻地吻了一下。然后，他将湿润的手心贴在心口，白发被风扬起，踏过覆雪的枯枝，身形如一道浅蓝色的闪电般跃向下一处任务地点。月光洒在五条微渐行渐远的背影上，那道温度通过掌心贴上肌肤，也通过肌肤传到月轮。

在五条屋敷的庭院里，冷火仍在燃烧。

不知时雨站在法阵中央，三根蜡烛的冷火还未熄灭，他刚用指尖抹去唇角残留的血迹，身体突然僵住。

一股温热的触感忽然贴上了他的后腰，他愣了一下，马上就反应了过来。“你真是……“不知时雨那双冷淡了许久的灰色眼眸里浮上了一层极淡的波光，难得脸上浮现薄红，“…小混蛋。”

在之后的一个多月里，五条微陆续处理了许多咒灵，不知时雨的力量始终如影随形地跟在他身边。在他冲向咒灵时，往往咒力未至，霜花就已化作冰刃先一步划过咒灵的躯体。

又一只咒灵被快速祓除后，密林深处短暂地归于寂静。五条徽站在没过脚踝的雪里，呼出的白气在月光下凝成极淡的雾，一片雪花悠悠地飘下来，正落在他摊开的掌心上。“霜花……“他捧起它，凑近唇边轻声唤了一句，“月亮……”雪花微微一颤，然后轻飘飘地从他的掌心飘开，一头钻进他的衣襟里。冰凉的触感惹得五条微笑出声来，他伸手按住胸口那片被雪花贴着的地方，轻笑着离开。

身后，被祓除的咒灵所留下的残骸上覆着一层极薄的霜华，在阳光下泛着白光。

寒风穿过林间，将那些荧光一点一点吹散，融进漫天飞舞的白雪里。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五条徽刚刚站过的地方，晨光一寸一寸地照亮他的脸。

一一正是伊藤。

他走向咒灵刚刚被祓除的地方，蹲下身，仔细观察地上的咒力痕迹。那片霜华在晨光下泛着极淡的荧光，伊藤歪着头看了片刻，眼神痴迷地像是在看一件稀世藏品。

“真是不可思议……“他说道，“是与天元相反的术式吗？”他伸手，手悬在覆着霜华的那处咒力残香上方，试图感知里面的力量。“如此迅猛的力量，真让人惊叹。“伊藤惊叹地说道，“你来自六眼，还是别的什么呢？”

不过感叹归感叹，他还是连忙从袖中取出一只刻着奇怪符文的漆盒，小心翼翼地将雪地上那片覆着霜华的咒力残香刮入盒中，然后熟练地念咒，合上漆盒“可惜。"下意识摩挲着盒盖上的符文，伊藤起身看向五条微离去的方向自言自语，语气里满是遗憾，“要是当年雪入道能够有这样的力量…前方，晨光从密林深处的树冠间漏下来，照亮雪地上那一长串还未被新雪覆盖的足迹，上面无下限的力量耀眼地让人赞叹。轻笑一声，伊藤收回视线，将漆盒收入袖中，转身朝京都的方向走去。“咦？“刚走了两步，他像是感知到了什么，又忽然停下来，“还有？”伊藤转身，朝地面屈指一勾，精准地捕捉到了最后一缕冬之影响。而后，这缕影响被他的力量牵引着，钻入那道若隐若现的缝合线里1【数日后，二条城议事厅】

松平信正将一份文书拍在桌上，深吸一口气，严肃地说道：“这是本月五条家呈报的祓除记录，共计祓除咒灵一百五十七只，其中高级咒灵及以上共二十三只，五条微独力祓除者有六十三只。”

“而同期禅院家祓除总数只有八十三只，加茂家更是只有七十五只。”“多少？！“一位老者先是脱口而出，连文书都来不及翻阅就惊讶地问，“上月五条家也不过一百出头啊，这个数字未免也……难不成最近的咒灵数量有异常？”

松平信正摇头回答道：“没有，是五条徽多处理了一些任务，我若记得不错，其中有相当一部分咒灵本该由禅院家负责。”“六眼纳……“另一个人叹道，“换作其他家族，光核实情报就得用三五天：路程规划、任务分配、情报收集……哪一样不耗时？偏偏五条家是五条撤亲赴，速度极快不说，那些低级咒灵更是眨眼就没了。”旁边几人纷纷点头附和，有人低声感叹六眼之资，有人不语却眉头紧皱。显然，所有人都对五条家这一月多来的扩张速度和影响力产生了警惕。“不错。“松平信正敲了敲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