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户篇·鹤唳(2 / 3)

一边。“脸真大。”

山田岱膝行上前,双手将另一封信函举过头顶,垂着眼不敢看五条微的脸,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这是……禅院家主的信。”五条徽展开信纸,目光刚扫过第一行,脸上的血色便褪尽了。他一字一句往下读,越读越慢,越看脸越沉。读到最后,他拿着信纸的手已经开始微微颤抖,手指用力得几乎要把纸张捏烂。“行啊,"五条微抬眸,苍蓝色的眼睛里再无半分冷静,只有两簇冰冷的火焰在燃烧。

“这么觉得对不起,这么想参加葬礼。"他放下信,露出一个冰冷的笑,“就让他们来。”

【七日后,五条屋敷】

天色阴沉,云层压得极低,庭院里的松枝被风吹得簌簌作响,香火味混在冷空气里,浓得散不开。

五条微穿着一身素白的丧服站在最前方,身后是黑压压的族人。藤原雪野从侧门进来,身后跟着幕府官员大久保忠次和禅院宗硕。她的步伐缓慢优雅,仿佛一位美丽无害的姬君,将人引到指定位置后便退到一侧,垂手而立。

大久保忠次上前一步,微微欠身。五条撤转过身来,朝他点了点头,两人低声交换了几句例行的客套话。

自始至终,都把禅院宗硕晾在一旁,仿佛他根本不存在。禅院宗硕倒也不尴尬,在察觉到五条微明显的态度后,眼中反而透露出一丝笑意。

一会儿,大久保忠次退到一侧,禅院宗硕迈着沉重的步伐主动走上前。他在五条徽面前站定,整了整衣襟,双手交叠行了个大礼,然后缓缓抬起一张布满皱纹的脸,上面已经挂好了两行恰到好处的泪水。“撤殿还请节哀顺变。”

五条微转头,冷漠地看了他一眼。

“真澄术师如此优秀,竞因这等意外离世,实在是咒术界的一大损失啊!”禅院宗硕老泪纵横,看上去十分痛心,“隆房大人念及真澄术师乃是微殿亲信,又是当代最年轻的高级术师……”

“隆房大人十分担忧撤殿之躬安,为此忧心不已,特命在下前来一一”“呸!"五条弥生肩膀发抖,眼睛全是血丝,“猫哭耗子假慈悲,用不着你在这惺惺作态!”

闻言,禅院宗硕缓缓摇了摇头,从袖中取出一方白帕,轻轻按了按眼角,抹了抹眼泪,“原来是弥生小姐,那日还是隆房大人救的您呢。”五条弥生先是一愣,然后莫大的愤怒涌了上来,在她做出更不理智的行为之前,三条静连忙将她拉住。

“我理解您的悲痛,奉行错报情报,此事确实令人遗憾。"禅院宗硕说话时欠身,姿态恭谨卑微到了极点,“只是这难免是统制之策尚未完善,各家之间的情报沟通仍有疏漏所致,还望您理解幕府的难处。”“所幸,隆房大人恰好在附近,及时祓除了咒灵,未使灾祸扩大,否则-″他闭上眼,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真不知还会有多少伤亡。"<1五条景之跪坐一旁,脸上没有表情,按在膝头的手指微微颤抖;五条弥生眼睛红肿,嘴唇咬得发白;五条宗进眼眶微红,看了禅院使者一眼便匆匆移开了视线;三条静和藤原雪野站在两头,俩人目光越过众人对上,然后又同时移开,各自低头。

“禅院家愿为咒术界的安定继续尽绵薄之力。“禅院宗硕转身朝向大久保忠次说道。

五条徽的目光冷冷地扫过去,大久保忠次唇边那抹礼节性的微笑僵了一瞬,然后迅速移开视线,假装低头整理袖囗。禅院宗硕笑了笑,走了几步,在灵前缓缓跪下。他双手合十,肩膀的颤抖逐渐加剧,整个人都佝偻了下去,好像被无边的悲痛压垮了似的。

“在下活了六十余年,见过无数术师英年早逝,真澄术师之死,尤令老朽痛彻心扉,他本可以走得更远一一"禅院宗硕抬头,泪水顺着脸上的皱纹往下淌,一滴一滴落在衣襟上。

“只是老朽听闻,"禅院宗硕用袖口轻轻按了按眼角,声音不高不低,刚好够在场所有人听见,“将军大人的统御之策推行不易,总有家族私藏高级术师,阳碍奉行所执行公务。”

“正是因为总有人对幕府名录欺上瞒下,奉行所无法调动准确情报,各家之间的术师配置难以透明,以至于发生这样的惨案啊!”五条景之的手指在膝头猛地收紧,整个人愈发沉默;五条弥生愣住,张了张嘴,满脸不可置信;作为贴身女官的三条静和藤原都想到了什么,两人同时抢头对视,均是脸色一变;,五条宗进身体一颤,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若非如此一-"禅院宗硕的目光从灵前移开,缓缓扫过在场众人,最后落在五条徽脸上,语调里多了几分惋惜,“真澄术师想必不会孤身面对远超出他等级的咒灵,而无人在侧驰援吧。”

五条撤站在原地,瞳孔微微收缩,结合之前禅院隆房的那封信,他心里原本熊熊燃烧的怒火忽然被一股更冷的东西浇透了。…这说明五条家内部有禅院家的眼线,有人在事情发生之前就把五条家此次的人员安排告知了禅院家或幕府。

他们需要一个有分量的死亡,而年轻一辈里景之、真澄和弥生最容易被动手,景之的实力要高出一截,于是他们选择了真澄。但真澄和弥生又常常一起出任务,而且弥生是反转术师,一旦出事家族绝不姑息,因此……

五条徽闭了闭眼,身体微微发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