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澜境。
此地与姬家蓬莱境中有万丈海潮、岛屿悬空的瑰丽洞天福地全然不同。
这里入眼处,只有一幅平静的景象。
头顶的天幕澄净得近乎透明,呈现出一种极深邃的蔚蓝,宛如一块巨大的琉璃穹顶,严丝合缝地扣在大地四野。
云朵压得极低,沉甸甸地悬在半空,在广袤潦阔的翠绿平原上投射出大片大片深浅不一的灰影。
一阵微风拂过,无边无际的草浪随之起伏翻涌,发出尤如潮汐般的沙沙低响
牛羊散落其间,悠然摆尾,这本是一幅足以入画的世外桃源之景,却在此刻被一股肃杀之气生生撕裂。
在这平原的一角,有一簇线条硬朗、极具现代化风格的建筑群拔地而起。
外表冷硬的玻璃幕墙与周遭的原始牧地格格不入,透着一种强烈的违和感。
此处,便是愧家真正的内核禁地。
中心高楼,顶层会议室。
厚重的隔音大门锁闭了外界的风声,巨大的环形会议桌旁,坐满了愧家权势最盛的一群人。
数十道目光交织在长桌尽头的女子身上,空气粘稠压抑的令人窒息。
“你是说家主独身一人前去截杀那人了?”
一名衣着考究,头发花白的老者指节敲击着桌面,发出“咚、咚”的闷响。
此刻面色阴沉似水。
“简直胡闹!如此大事,家主竟不与我等族老会商议,简直是拿家族前途儿戏,万一他出了什么事情,我愧家该怎么办?”
“愧晓,就算是你说的是真的,但是论资历,在座的哪一位不是你的长辈?
”
另一名中年人微笑开口。
“这代理家主的位置,不如先让出,你底蕴尚浅,缺乏这方面的管理经验。”
“不错,你就把家主令牌交出来。
这等家族重器,理应由族老会共同监管。
等你日后磨炼够了,有了经验,再谈上位不迟。”
喧哗声四起。
有质疑家主为何不通知他们,妄下决断。
不过更多的却是对于家主之位权力的凯觎。
“够了!”
愧晓猛地皱眉冷喝出声。
她的声音瞬间刺破了四周嘈杂的议论。
此时的她。
面色略显苍白。
不知怎么的,从刚才开始。
她的颅腔内就象是有无数根钢针在疯狂搅动。
这种近乎撕裂头颅的疼痛,让她的心情狂躁到了沸点。
偏偏这些人还在一旁叽叽歪歪,更是火上浇油。
她终于是再也忍不住了。
说话间,她眼底泛起一丝丝诡异的红芒,眼镜后方的目光如寒隼般扫过全场。
那一张张道貌岸然的长辈面孔,在她眼中竟隐约变得扭曲可怖。
“今日我愧家遭此祸端,你们这些执掌大权的族老,不想着共克时艰,反而在这里像鬣狗一样觊觎家主之位?”
她缓缓站起身,掌心中那一枚通体暗红、刻满术纹的家主令牌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幽光。
“令牌是家主亲手交给我的,你们想要?”
愧晓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周身气机毫无保留地轰然炸开。
一头彩色的巨蝶虚影在身后浮现,然后撑开了羽翼,猛然煽动了一下。
轰!
一股独属于换血境圆满的狂暴气机,化作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席卷全场,四周的落地玻璃在这一刻疯狂颤动,发出尖锐的哀鸣。
“那就自己动手来抢!不过到时候,别怪我翻脸无情,清理门户!”
森寒的气息封锁了整间会议室,此刻的愧晓,脸色冰冷的可怖。
见此一幕。
众人神色一滞。
尤其是先前开口的那几位,面色倾刻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们做梦也没想到,平日里最好说话,面对他们态度躬敬,辈分比他们还低的愧晓,竟敢用这种口气同他们讲话。
虽然他们的实力的确不如她。
但他们是长辈。
在氏族之中,辈分重如泰山。
在血脉为纽带的氏族族中,对辈分的讲究,自不必多说。
除非旁支,内核族人的辈分,更是半点僭越不得。
“大胆!愧晓,你竟敢这么跟你长辈说话,你到底有没有教养————”
先前开口的白发老者猛然起身。
目光死死钉在愧晓身上。
他不过壮腑境。
可他绝不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