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7章 三个饭盒,一桩买卖(1 / 2)

老莫买油条回来的时候,陈大炮正在灶房里给铜筛擦油。

“几根?”

“两根。”老莫把油纸包搁到灶台边,手掌在围裙上蹭了蹭,“德顺号门口原先总排着队,今早冷清得很。炸油条的师傅靠着门框抽烟,锅里的油都凉了。我站了一会儿,进去吃早点的拢共七个人。”

陈大炮把铜筛放回木工箱。

“比平时少多少?”

“少了三成打底。几个老主顾路过瞅一眼就走了,往咱分号方向去的。”

陈大炮拿起油条掰了一截,递给蹲在门口的陈安。陈安接过去咬了一口,嚼了两下,皱了皱鼻子。

“爷爷,没咱馄饨香。”

“人家炸油条的,手艺没坏。”

陈大炮把剩下那根油条用油纸包好,塞进灶台角落。

“客人吃惯了新味道,嘴就往新地方跑。”

陈安想了想,没再说话,低头把手里那截油条啃完了。

上午十点刚过,雷国庆从分号前门跑到后院。

“大炮叔,吴掌柜来了。说请您过去坐坐,备了酒。”

“在哪儿?”

“就在德顺号后头的小院。他搬了张八仙桌到院里,还炒了两个菜。”

陈大炮把围裙解下来搭在灶沿上,从灶台角拿起昨晚裹好的三个布包,装进木框。

“老莫,看家。”

“得嘞。”

陈大炮提着木框出了分号后门,穿过两条窄巷,拐进德顺号后院。

院子不大,一棵老槐树底下支着张八仙桌。

桌上摆了一碟花生米,一碟拍黄瓜,一瓶二锅头,两只粗瓷酒盅。吴德全坐在桌边,正拿筷子头戳花生米,一粒一粒往嘴里送。

五十来岁的人,脸上的褶子比实际年纪深。干货铺子做了半辈子,手指缝里常年嵌着干菌的土褐色。

看见陈大炮提着木框进来,他站起身,酒瓶子往前一推。

“陈师傅,我这地方简陋,别嫌弃。”

“吴掌柜客气。”

陈大炮把木框搁在桌角,坐下来。

吴德全给两个酒盅倒满,端起一盅。

“先喝一口。”

两人碰了一下,各自抿了一口。二锅头辛辣,顺着喉咙往下走。

吴德全放下酒盅,筷子夹了颗花生米在手里转,没往嘴里送。

“陈师傅,我在鼓楼这一片卖了二十六年干货。什么风浪没见过。”他把花生米搁回碟子里,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两下。“可您这碗馄饨,把我看明白了一件事。”

“什么事?”

“我的早点摊,撑不过三个月。”

陈大炮没接话,拿筷子夹了根黄瓜嚼。

吴德全把酒盅端到嘴边,沾了沾,又放回桌面。

“我那早点摊,包子油条豆浆,卖的是个方便。可您那馄饨一出来,五毛一碗不要粮票,皮子薄得能透光,馅里头又是鱼肉又是猪肉。我那包子跟您搁一块,就是个面疙瘩。”

他端起酒盅,一口喝下。

“陈师傅,我今天请您来,就想问一句话。您那碗馄饨的汤底,能不能教我?”

陈大炮放下筷子。

“汤底是恒丰祥的根。不卖,不教,不换。”

话落得干脆。

吴德全的脸涨红了一层。嘴张了张,又闭上。

院子里安静了几息。老槐树上落了只麻雀,叫了两声又飞了。

陈大炮弯腰,从木框里把三个饭盒取出来,一个一个解开棉布,搪瓷盖掀开,在八仙桌上一字排开。

第一个饭盒里,鸡汤馄饨。汤色金黄,馄饨鼓着肚子浮在面上,姜味和干贝的鲜从盒口往外冒。

第二个饭盒里,煎馄饨。底壳焦黄酥脆,顶皮还带着软劲儿,猪油的香裹着面皮的焦气。

第三个饭盒里,干拌馄饨。每只馄饨都被油光包住,葱花和酱油的味道混在一块儿。

吴德全的目光从第一个饭盒扫到第三个,筷子悬在半空没落下。

“汤底不给你。但馄饨给你。”

陈大炮拿筷子点了点三个饭盒。

“速冻的,从我这儿拿走,你早上自己下锅卖。鸡汤馄饨适合堂食,煎馄饨适合赶早的客人,干拌的装进油纸包拿着就走。一碗馄饨三种吃法,你那摊子从只卖包子变成卖馄饨套餐,客人不跑还往回拉。”

吴德全愣了好一阵。他拿起筷子,夹了只煎馄饨送进嘴里。

底壳咬开的时候嘎吱一声响,油香在嘴里炸开。

鱼肉和猪肉的馅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