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炮站在三号仓库门口,旱烟杆叼在嘴里没点着。
夜色压着海面。
东南方向,一点微光守在黑水上,亮一下,灭一下。隔着三息,又亮起来。
渔火会随着浪头漂。
这点光守着同一个位置,连偏移都没有。
陈大炮盯了片刻,手指在烟杆上敲了敲。
“老莫。”
脚步声从仓库里传来。老莫拎着帆布包走到门口,左腿落地略重,眼睛已经顺着陈大炮指的方向扫过去。
“看见没,海面上那个光。”
老莫眯眼看了一阵。
“看见了。三息一闪。”
“不是船。”陈大炮吸了口烟,“船上的灯不会这么规律,而且那光的位置没动过。”
老莫从包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到空白页,用铅笔头记下时间和方位。
“东南方向,目测两到三海里。靠近蛇盘礁外围。”
“要过去摸摸吗?”
“急什么。”
陈大炮看向黑沉沉的海面。
“半夜出船,咱们一动,对面就知道有人盯着。先把张乔叫来。”
老莫合上本子,转身进仓库。
没过多久,张乔背着军绿色帆布包赶到码头。他把耳机、短波电台和一截铜线摆到栈桥边,独眼盯住东南方向。
陈大炮抬手一指。
“东南方向,海面上有个光在闪。你听听有没有发动机声。”
张乔应了一声,走到码头栈桥最前端,侧耳朝着海面方向。
他闭上独眼,整个人像是钉在栈桥上。海风吹过来,他的衣摆被吹得鼓起来,但身子纹丝不动。
两分钟后,张乔转过身。
“没有发动机声,也没划桨。不是船。”他顿了顿,“可能是固定在礁石或者浮标上的灯。”
陈大炮看向老莫。
“望远镜带了吗?”
老莫从帆布包里掏出丰收号上的望远镜,递过去。陈大炮接过来,举到眼前,对准那个光点。
夜太黑,望远镜里只能看见一团模糊的光晕,看不清光源是什么。但有一点能确认,那光源没在移动。
陈大炮把望远镜递回去。
“不急着去查。”他声音很低,“半夜出海查灯,正好让人知道我们在意。记下方位和时间,明天白天让骆瘸子开丰收号巡一圈,当正常巡海。”
老莫把望远镜塞回包里,在本子上又记了一行。
张乔站在旁边,脑子里转得飞快。大炮哥这么安排,说明那光不对劲。如果是普通渔民的灯,早就让人去看了。现在不动,是在防着什么人。
“张乔,今晚你在仓库监听哨值班。”陈大炮转头看着他,“短波频段全扫一遍,看有没有异常信号。”
“是。”
张乔扛着包往仓库走。他心里明白,那光要是真有问题,附近肯定有人在用电台联络。
陈大炮和老莫站在码头上,又盯着那光看了一会儿。
“大炮哥,要不要通知团部?”老莫问。
“不通知。”陈大炮把旱烟杆叼回嘴里,“先看看是谁在搞鬼。”
两人回到仓库。张乔已经在角落里支起简易监听哨,丰收号的短波电台摆在桌上,耳机扣在头上。他一只手转着频率旋钮,独眼盯着频率刻度,另一只手拿着铅笔,随时准备记录。
陈大炮在八仙桌边坐下,点燃旱烟。烟雾升起来,在油灯光下打着旋。
凌晨两点十七分,张乔摘下耳机,走到桌边。
“大炮哥,扫了全频段,没有异常信号。”他停了停,“但有一条要记。刚才两点十七分,海面上那个光灭了。从晚上亮起来到现在灭掉,持续了差不多两个小时。”
陈大炮抬起头。
“两个小时。”他重复了一遍,眼睛眯起来,“有人定时开灯,定时关灯。”
老莫在旁边翻开帆布包里的日记本,记下这条。
第二天早上,骆瘸子接到命令,开丰收号到东南方向巡了一圈。船在蛇盘礁外围绕了两圈,骆瘸子举着望远镜把礁石群扫了个遍。
中午,他把船开回码头,跳上栈桥,直奔三号仓库。
“大炮哥,蛇盘礁外围什么都没有。”骆瘸子说,“没有灯,没有浮标,没有任何人工装的东西。干净得像被人收拾过了。”
陈大炮没说话,只是把旱烟杆在桌沿敲了敲。
骆瘸子心里一紧。大炮哥这个动作,说明事情比他想的复杂。昨晚那光肯定在,但白天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解释,有人白天把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