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0章 元旦备菜点将台(1 / 2)

下午。

正房里的八仙桌收拾干净了。碗筷全撤了。桌面上铺着一张裁好的白纸,铅笔搁在纸边。

昨晚旧账簿翻完了最后几页,能对上的账目和赵婆婆说的一笔不差。

地契重新夹回账簿里,皮箱锁好了,搁在八仙桌底下。东三巷的事先放着,眼前有更急的。

陈大炮坐在桌前。围裙没解,手上还有上午处理带鱼留下的鱼腥味。他没洗,直接拿起铅笔。

林玉莲坐在对面。账簿翻开摆在左手边,铅笔夹在右手指缝里,另一只手按着一本空白信笺。

“金汤佛跳墙是主菜。”陈大炮在纸上写了四个字。“前菜、凉碟、热菜各一道。四道菜,每一道都得配得上那桌子。”

“食材呢?”

“鲍鱼要最好的。翠微楼那种货色不够看。要南麂岛的生鲜,头数六头以内。老花菇、干贝、鱼翅、鸽蛋。骨汤底子用老母鸡和金华火腿。”

林玉莲的铅笔在信笺上飞快划开。一行一行列下来,字迹紧凑,每个品名后面跟着数量和产地。

“金华火腿京城能买到。老花菇和干贝岛上有存。鱼翅……”

她的笔尖停了。

“鱼翅不用最贵的,要最厚的。”陈大炮的铅笔在纸上画了一道横线。“厚才炖得住火候,出来的胶感才对。薄翅一煨就散,汤面上全是碎丝,端上去不成样子。”

“我给广州德成行发电报,让陈锡堂帮忙调一批。上次签的全品类渠道捆绑里有鱼翅这一项,走他那条线最快。”

“走。”

林玉莲翻了一页。铅笔在空白处写了几个字。

“电报,德成行,鱼翅,厚身,数量待定。”

陈大炮把菜单的纸翻过来。背面空白。他拿铅笔在正中间画了一个圆。

“盛器。金汤佛跳墙的碗不能用白瓷。”

林玉莲的笔停了。她抬头看着他画的那个圆。

“外事招待会的桌上坐着各国使节。菜上桌,第一眼看的是盛器。白瓷碗太素,压不住金汤的颜色。”

他在圆圈旁边写了两个字:砂锅。

“一人一盅。砂锅带盖。上桌的时候盖子扣着,服务员统一揭盖。”

他把铅笔搁下来,用手比了一下大小。

“盖子一揭,金汤扑面。汤色是琥珀金,鲍鱼片卧在汤心,干贝丝浮在面上。蒸汽从盅口往上冒,香气先到,菜后到。”

林玉莲盯着他画的那个圆看了两秒。铅笔在指缝里转了半圈。

“揭盖见金汤。”

“对。”

“砂锅京城有窑口能定烧。我明天让雷国庆去打听。”

陈大炮在圆圈底下又画了一道横线。

“釉色要深褐,不能花。锅沿得厚,端上桌不烫手。盖子内壁不挂釉,让蒸汽在盖子里转一圈再散出来,香气聚一下再放。”

林玉莲一条一条记。铅笔划得快,纸面上细微的沙沙声不停。

后院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陈安从仓储区跑进来了。两只手抱着一只油纸袋,袋子比他的上身还宽。他走到桌边,踮着脚尖把袋子往桌上送。

“爷,这个?”

陈大炮接过袋子。

打开封口,拈了一颗干贝出来。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干贝的表面微微泛着琥珀色的油光,个头匀称,没有碎的。

“对。这批干贝是去年晒的,味道够浓了。”

陈安也学着他的样子,拈了一颗放在鼻子底下。使劲吸了一口气。

“好香。”

“爷,这个比昨天柜台上卖的那批颜色深。”

陈大炮看了他一眼。把干贝从他手里取回来放进袋子。

“眼头不错。去帮爷爷把花菇那袋也拿过来。”

陈安转身就跑。脚步声咚咚咚往后院去了。

林玉莲低头写字。铅笔尖在纸面上顿了一下,又接着划。

陈大炮把菜单翻回正面,在“前菜”旁边写了几个字。写完又划掉了,换了一行重写。

“前菜要清口。外事招待会的席面,客人多半喝着酒。前菜得把嘴里的酒味压下去,给主菜腾地方。”

“姜汁海带结?”

“不重复。翠微楼用过了。”他的铅笔在纸面上顿了一下。“用南麂岛的石花菜。冰镇。配一碟自制的鱼露蘸汁。”

“石花菜胶冻?”

“切成薄片,冰镇后摆盘。入口即化,回味是海味。清。”

林玉莲在清单上加了一行:“石花菜,岛上调。电报李伟。”

陈安